出宫 - 第72章 归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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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二)

    松台走后,沈苍送了温的茶来。

    他了灯,屋里便亮了起来。

    “陛,可要歇息?”他问赵珩。

    赵珩回神,看他半晌,忽然:“我听说你养了只猫?”

    “啊对……”沈苍意识回,“之前在开平时,有一次鞑靼人来屠村。我们去迟了,整个村都没了……只有那只猫血糊糊地守在不知谁家门,一直喵喵叫,看得人心疼,便一直养着,带去了京城。”

    “很宝贝它?”赵珩又问。

    说起猫来,沈苍倒是健谈:“开始也没想养,可它太黏人,若我不在,连饭都不肯吃。只是之前放养惯了,总不肯安心在院里待着。这些日托了面人喂它,也不知受苦了没有。”

    “那怎么办?”

    ……好奇怪的问题。

    沈苍挠了挠:“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让它去遛遛吧,等它在外面受了欺负、受了委屈,自然知家里好。”

    “……不撞南墙不回。”赵珩颔首,凝视那燃烧的密卷,“人也一样……”

    季晚二人在第二日清晨天边才有微光时,便离开了北家坪。

    镇上悄无声息地,只有早餐铺开了。

    有些赶路的在那铺买吃,豆浆、烧饼,还枣糕。

    季晚买了几块,店家用荷叶包了给他。

    他对松台:“你等等。”

    然后转往后走了十几步,给了后面远远跟着的金言。

    “帮我转给他。”季晚说,“跟他讲,我走了。”

    金言被发现了,却来不及窘迫,手里拿着那温的荷叶包,直到季晚离开。

    这包枣糕很快就送了雅园,送到了赵珩的面前。

    他似一夜未眠,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只是案的奏折已消了大半。

    沈苍将荷叶包放在碟里,呈到他手边,他用银筷挑开,里面的枣糕还散发着气。

    赵珩有一瞬的怔忡。

    “金言来报,季掌印走了。”沈苍说,“松台带着他了北家坪,没走关隘,转走了路。已经快到码了。顺响河往,待过了宿州,便要漕河,最多三日,可抵杭州府。”

    赵珩嗯了一声,夹了一块枣糕

    甜里带了些苦,枣的香味没有,松也不够……比季晚得差远了。

    “不追吗?”沈苍困惑。

    赵珩缓缓咀嚼,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块枣糕咽。

    “不急。”他翻开一本奏折,“再等一等。”

    等到了码,季晚才知要改走路。

    松台笑对他解释:“有了路引,便不怕盘查,走路自然快得多。”

    这一路的方向都是松台心,如今说得合乎理,季晚便再没有多的话。

    走路确实快得多,顺响河而,只用了半日便抵淮安,又在淮安换了可容纳百人的大型商船,了漕河。

    漕河横贯南北,北抵顺天府通州渡,南段穿杭州钱江。

    一望过去天地宽阔,河向着东南奔涌,一看不到尽

    河岸宽广,商运繁忙。

    迎面而来的纤夫与乘风扬帆的商船挤满了河

    两岸也繁华极了,楼宇一栋连着一栋,驮着货的商队络绎不绝。

    船儿在面上走。

    季晚的心也变得雀跃起来。

    才过淮安便这般繁华,不知那杭州府的南川又是何等繁荣景象。

    想必更是安居乐土。

    他虽未曾抵达乐土,可他似乎已经看见了那南川河,那有着十二只狮的小桥,那小院和槐树……

    就像松台所言,陆路二十日,路不过日。

    间又上岸停留两次,便已了太湖,照计划在湖州再休整两个时辰,换小舟溯行半日便抵南川。

    太湖有螃蟹。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刚开了湖,吃茬六月黄的时候。

    要吃螃蟹,不可无酒。

    松台与季晚在湖边酒肆了吃,又要了二两加饭酒在温着,等螃蟹蒸好了端上来时,酒也温了。

    “尝尝看。”松台说。

    季晚品了一:“与里的黄酒有些区别。”

    “那是的,里都是二十年的雕……加饭酒是民间常饮的。”松台

    他拿了蟹锤将蟹壳撬开,一地剥螃蟹,手指灵巧一动,就将一些蟹蟹黄放在了季晚的碟

    片刻后松台又

    “小时候家清贫,父亲平时难得小酌。每逢这个时节,就借着带孩游玩的理由,告辞母亲,带着我和来太湖吃螃蟹。他给我们剥,我们吃。

    “父亲只看着,时不时喝一杯加饭酒。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吃……他总说不吃。

    “可到了我们要回家的时候,他又会再买一些,提着回家送给母亲。”

    他抬手指了指远那溪:“就从那里回家……季晚,一会儿我们往那里走。”

    螃蟹吃了。

    酒喝了大半。

    松台起去找店家结账,季晚又在窗了会儿风。

    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周围都坐满了人,醉言笑语的,听的人也忍不住要微笑。

    有新客来找位置,见季晚独自一人,问:“公可是吃完了?我们可以坐吗?”

    季晚连忙:“可以了,等友人来了便要走。诸位先坐吧”

    那几个商人打扮的连忙作揖谢:“公真是大气,多谢多谢。”

    商人们落座,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公说官话,像是京里来的啊。这是要去哪里?”

    “与友人回乡。”季晚指了指那边的溪,“一会儿便去渡坐船。”

    商人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去桐乡,那可是个好地方,桑田漫山、丝绸贵如金啊,听说连洋人也不远万里的来织造局大批采办呢。”

    季晚微笑:“不是桐乡,我们去南川。”

    商人思考片刻,问其余人:“南川是哪里?”

    季晚一怔,看向其余人。

    其余人也都纷纷摇:“来了这么多次杭州府,从未没听。”

    季晚还要再问,却听松台在酒肆门唤他:“季晚,走了。”

    季晚起走过去。

    松台笑问他:“与他们说些什么?”

    季晚:“他们没听说过南川。”

    “那也正常的,他们并不是本地人。”松台说,“走吧,我可是等不及要回家了。”

    季晚,随松台走酒肆,去的时候,他又再回去看那些已开始菜的商人们。

    ……确实不像本地人。

    松台请了一条小舟,船工摇橹,舟便轻轻而上。

    渐渐地,风景便有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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