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 - 第3章 印象(25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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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25修)

    因着太后留了裴令瑶用午膳,待她离回家,已然是申正时分。

    随即她便得知,今日工有要的事,裴之敬需得夜后方能回府。

    是以裴令瑶差人将的赏赐清造册,又与裴恺一用了晚膳,而后便回了自己的院;见着时辰已晚,徐嬷嬷便没有再让她学礼。

    裴令瑶忙里偷闲,在书案旁作起画来。

    直至夜院之寒风冽冽,戌正的钟声淹没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之

    拂云打起帘,寝屋气直直扑红了她的面颊;与炭盆气一齐扑向她的,还有裴令瑶难掩喜的笑声;她循着声音望去,便见着自家小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拂云乐呵呵地问:“姑娘笑什么呢?”

    “笑我运气好呀,我本还以为那句天人之姿是爹爹的客气话,哪知竟是大实话。”裴令瑶斜倚在一把黑漆嵌螺钿圈椅上,背靠着一方宝蓝枕。

    “你快来瞧瞧我新作的这画,只可惜还是不如见那般传神。先前阿兄说他八尺,今日我偷偷用双丈量了一番,只觉还不止呢。”

    拂云极有的将方才便已提前备好的红枣茶递到说得燥的裴令瑶手边。

    她想,小说话时一双笑亮闪闪的,没人会不愿意听。

    “好拂云,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呀?”裴令瑶,继续说着,“你是没能瞧见,他去挑珠帘的时候,恰好有一抹明灿灿的光在他指尖开,其似金、其质如玉,却又远胜金玉。”

    “只是,他有一不太好……”

    拂云跟着裴令瑶一蹙起了眉:“什么不好?”

    裴令瑶挲着案几上的画纸,轻哼一声:“太后娘娘说让我们见上一面,他便当真只见一面,多一步都不肯留,可不是个呆?”

    拂云扑哧一笑:“姑娘这是嫌见的时间太短了?”

    裴令瑶理直气壮答:“那般好看的脸,谁不想多看几?”

    ……

    待到次日傍晚,用过晚膳,裴之敬终于得闲问起裴令瑶之事。

    裴令瑶先说了太后娘娘和善慈,而后便将昨日对拂云所言,又说了一遍。

    听着女儿不着四六的话,裴之敬极是无奈:“……那是一朝储君。”

    而非倚门卖笑的小倌优伶。

    “储君也是我夫婿呀。”裴令瑶扁着嘴哼哼。

    裴之敬:……

    “若是不甚相熟的人问起,我自然会说太殿龙章凤姿、夭矫不群,”不等裴之敬再度开,裴令瑶拽了拽他的衣袖撒,“可你是我爹爹呀,我当然是要说心底话的。”

    裴令瑶眨了眨

    裴之敬不忍再指责她。

    女儿年纪尚小,憨天真,也没什么不好。

    要怪,只能怪……

    裴之敬摇摇,说了自己的忧心:“……可还记得你少时读过的《卫风》?”

    裴令瑶一愣,努努嘴,好半天才憋一句瓮声瓮气的“女儿知的”。

    她知父亲的担忧。

    “爹爹想得也太远了些,我不过是觉得太殿姿容不凡而已,”见屋的气氛低沉了去,裴令瑶扬起笑脸,宽,“哪里就到的地步了?”

    她这话亦是真心话。

    她与太不过草草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她的确意他的外表,觉得这桩婚事还不错,与他搭伙过日想来也不算难捱。

    却也仅此而已。

    况且,太的确鸿鶱凤立,可她也不差呀。

    谁耽于谁,可不好说。

    哼。

    裴令瑶一锤定音:“爹爹这是关心则了。”

    裴之敬哑然。

    “而且又不相信我,”裴令瑶笑,“我的光可了,也不是什么俏郎君我都喜的。”

    裴之敬顿了顿,最终只是说了句“是爹爹不好”,而后便伸右手,和窗外银晃晃的月光一起摸了摸裴令瑶的额

    裴令瑶蹭了蹭父亲的手心:“爹爹,以后别再说这些了,都是尚还没影的事,往好了想,便能得到好结果;往坏了想,老天也会顺从这些坏揣测的。无论我的婚事,还是旁的事,都是如此。”

    再说了,她这样讨人喜,太会舍得亏待她吗?

    裴之敬叹:“那是你的夫婿,也是大殷的储君。他今日来去匆匆,往后大抵也不会是能整日伴在你边的寻常郎婿……爹爹只是怕你将来觉得寂寞。”

    裴令瑶笑着宽:“爹爹可还记得我们初到益州那阵?”

    彼时她初到陌生之所,边自是没有朋友,结果不到两个月,便成了“孩王”一般的存在。

    她很会朋友的!

    哪里会寂寞呢?

    裴之敬幽幽叹了气,自家闺女尚还不知,夫妻与朋友,是不一样的。

    -

    城之,乾元帝亦向覃思慎问起了裴家女之事。

    覃思慎将昨日所作的策论递向乾元帝,淡然答:“是,在祖母那里见了一面。”

    “如何?”乾元帝接过那纸策论,放在一旁。

    覃思慎敛眉。

    乾元帝换了个直白的问法:“你可还满意朕为你定的这桩婚事?”

    覃思慎想起那只挑起晶珠帘的手。

    他不疾不徐:“裴姑娘胆识过人、率真,自是堪为太妃。”

    他不是会平白无故反驳皇命的傻

    他也没有在背后说人短的习惯。

    言语间,他前再度闪过那双炽

    乾元帝:“如此便好。”

    覃思慎答:“儿臣多谢父皇赐婚。”

    母亲离世后,除却在慈寿的一百四十三日,他都是独自一人住在东的;东有上百名仆从,但也只有仆从;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亦习惯了侧空无一人。

    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他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每一寸时间。

    在赐婚已经过去小半年后的今日,在被乾元帝问起婚事之时,覃思慎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东即将迎来它的另一位主人。

    覃思慎眉心微蹙。

    初见之时,太妃便令他多耽搁了片刻的时间。

    成婚那日……他需得与太妃说清楚,甚至约法三章才是。

    他愿意与她相敬如宾,但不愿被她打扰既定的一切习惯与作息。

    乾元帝对的私事并无那样多的关心,听罢覃思慎所说,他亦未再多言。

    却见他垂首翻开桌案上的文书,平和工整的字迹映帘。

    乾元帝一目十行地扫过之后,:“此、此、还有此,皆尚不够好。”

    覃思慎早已习惯了父皇对待自己时那份超乎寻常的严苛,神如常:“儿臣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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