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 - 第87章

    善怀全凭一腔心意, 才想去探望侯府老太君，但她的份对于那些人而言毕竟有些“尴尬”，她自己也不知这一去到底如何。

    颜垂缨平和谦逊, 行事谨慎老练, 考虑事又总是面面俱到滴不漏, 善怀自觉他简直是个无所不能之人, 若有他一起, 自然一万个妥帖。

    何况，颜垂缨的明之在于，不动声便达成所愿。

    假如他要主动陪善怀去, 善怀兴许会犹豫, 觉着不该麻烦人家，但颜垂缨偏说他跟侯府也有, 也想去探望，这便如两人同路一样，善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颜垂缨当即同她约好了，今日先递拜帖去侯府，明日便登门。

    这日碧桃从店回来，带了一个半新不旧的袋, 清荷问她是什么, 碧桃：“是那送菜的老爷，前儿来过一次, 因不见娘，便问起来，我只搪说上不舒服歇着，谁知今儿来，就带了这些东西, 说是家常的不值钱，叫娘别嫌弃，我有心不要，又怕伤了他的心，只得收了。”

    当即把那袋的东西掏来，一样样放在桌上，只见里有块旧帕包着，打开看时，竟是几个掌大的石榴，其他的，是些散着的生，并两个南瓜，一个葫芦，碧桃：“怪我觉着这么沉，好大的南瓜。”

    善怀看着这些田野之，略觉欣喜，这些东西原先在乡，她也过收过的，只是自打京，倒好象许久不见了。

    她摸了摸那红彤彤的大南瓜，又看看其他几样，心动，这该是老汉家里能拿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清荷笑：“真难为他们，这也算是礼轻意重了。”

    善怀又拿起一个笑的咧开嘴的石榴，递给她两个：“这个看着就好吃，尝尝。”

    清荷接了过来，正要剥，碧桃：“你要跟着娘女红，别把手染了，我来吧。”

    两个在旁边剥石榴，善怀把东西归拢，将那袋跟包石榴的帕整理妥当，忽然看到帕上绣着的一朵小，小而巧，不由一怔，问碧桃：“这也是老爷的东西？”

    碧桃把剥来的石榴放在清荷手里，闻言：“是呢，都是一袋带来的。怎么了？”

    清荷正要将石榴先给善怀吃，听善怀话似有别的意思，当即凑过来看了看，先看那帕，乃是最不起最便宜的一块布了，而且一看就是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布料完全看不原本的颜，但显然是浆洗过的，瞧着很净，而在帕一角，是一朵认不是什么的儿，绣的倒是不错，针脚看着舒服。

    清荷笑：“哟，这儿倒是有些意思，不知是谁的手工。”

    她本就极为聪明，这几日又跟善怀一直绣那小老虎，顿时便跟善怀“心有灵犀”。

    善怀对碧桃：“这宅里似乎有米粮之类的，待会儿去取一些来，把这些袋装一装，叫他们带回去放在店里，等还给老爷。”

    碧桃连连。善怀又：“你再问一问，绣的是谁。”

    “娘问这个什么？”碧桃随问。

    善怀沉，清荷端详她脸，忖度着说：“娘，这几日我有个想法，只不知能不能行……”

    “是什么？你只说。”

    清荷微笑：“娘要忙店里的事，偶尔还要接喜饽饽的差事，又要刺绣，就算三六臂的哪吒也不过如此，我担心娘熬坏了，这两日一直在想该如何才最好……我也听桃儿说了娘叫乡那老爷送菜的事，如今见这帕，倒是提醒了我，这书包自是极好，更有颜家三爷亲自给拟的纹章，只怕过几日，还会有人想要，倘若要的人多，我跟娘就算不吃不喝，又能几个来呢，而且，如今这书包还未散去，但迟早晚会给外的人看见，他们要仿照也是简单的，但是娘若是多找几个绣娘，一起的话，自然又省事又快。”

    善怀连连：“你说的对，我也觉着这帕上的绣工很好，老爷虽有了送菜的差事，但见冬了，野菜也难寻，若能够多一样项，自然更好。”

    清荷：“就是这个理，而且若是他们还有相识的绣工的，倒是可以把这外包去，就是咱们给他们布料，让他们绣好了再送回来，咱们件儿给工钱就是了，工钱不必很多，也自有大把的人愿意。”

    善怀眨眨：“工钱调度之类……”

    清荷跟她相至今，很明白她的，算账方面是不灵光的，当即：“娘若放心，我替娘算计这件事。”

    善怀才又笑：“你们两个，哪一个脑都比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若是别人说来，清荷跟碧桃只怕要多心了，但从善怀说，他们两个却抿嘴一笑，被夸的不好意思之余，又觉着很熨帖。

    碧桃趁机给善怀也剥了一个石榴，又说起了明日要去侯府的事。

    善怀：“我是为探老人家的病，是不是不能空手？可我又不知要带什么好。”

    侯门公府，上回她已经见识了，等闲的东西人家哪里能放在里，但善怀也不想打脸充胖，若说这宅里的好东西也有，但都是景睨给置办的，她不想这借献佛虚张声势的事。

    清荷跟碧桃一起替她想，碧桃：“叫我说，只要不空手就不算失礼，带两盒心就是了。”

    “心？”

    善怀正寻思，清荷突然笑：“你这提议虽不成，但也提醒了我。”她转向善怀：“娘，怎么竟忘了咱们的老本行？”

    “什么老本行？”善怀越发莫名。

    碧桃珠一转，笑：“我知了，难不成你说的是喜饽饽？可是探病的话，送那个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清荷：“喜饽饽是个意，跟糕差不许多，何况唐不唐突，都在娘。”

    她转向善怀：“我看娘近来闲着就去翻看颜三爷送的那本《素蒸音声》，娘只想一想，老人家最喜什么样的图案……尽心几个就行了，反正怎么都是自己的心意。而且若是娘亲手的，意义非凡，自然比外买的。他们府里识货呢，自然好，不识货，只当包打狗……权当娘又练了一次手。”

    善怀觉着她两个的脑瓜实在是灵活，当即从善如地开始寻思。

    次日早上，颜垂缨前来接善怀，清荷提着个篮，陪着善怀门上了车。

    路上，颜垂缨策来至车旁，说：“我怕你没有准备，所以给你备了一份礼，无非是桂圆红枣之类的滋补之，方才看着你好像也带了东西？”

    他只简略说桂圆红枣，却没提是一盒四样的，桂圆红枣，蜂燕窝，不放在哪里、尤其对善怀而言，不算简薄了，很能拿得手。

    颜垂缨自己则带了一支百年老山参，毕竟，颜垂缨有一句并未说谎，他跟侯府确实是有，也的确是见过几次老太君的。

    善怀心喟之极，忙：“三哥，多谢你替我想着，我昨儿因也想到要带东西，可惜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