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母
第二天辰时，白玥在思青山后山练完一
剑收剑
鞘，没有走平时那条回
府的山
，而是拐了个弯往雾霖峰方向的岔路
走去。
柳方宴已经在岔路那棵歪脖
黄桷树
等着了，依旧穿着那件雨过天青的
衫，袖被晨风
得作响，手里那柄描金折扇刷刷地摇着。他远远看见白玥走过来，把扇合上往树
上敲了敲。
“辰时过了三刻。白师弟，你是练剑练忘了时辰，还是睡过
了。也对，昨晚在戚师弟那儿，我就多余问。”
白玥的脚步顿了一，没有接话。
柳方宴把扇往肩后指了指白玥的衣领：“衣带系错了一格。”
白玥低看自己腰间，外袍最面那
系带确实扣错了。穿衣时天还黑着，他不想吵醒戚涧摸黑系的，忘了检查。
他伸手去解那系带，手指刚碰到带结，柳方宴已经把扇收回来继续往前走了。
“不用系了。反正待会儿在档案室里翻卷宗，袍散了也没人看你。”说完继续摇扇，扇面摇得比方才快了几分，“走，去弟阁。”
天门弟阁坐落在主峰半山腰一片开阔的石坪上，被三棵老青冈栎围在正
间。阁门的铜环被柳方宴用令牌上的禁制印记扣开，里面弥漫着淡淡地檀香和陈年宣纸混合的燥气息。
柳方宴轻车熟路地绕过前台值守的外门弟，带白玥
了
门档案室。
这里比外面更安静，书架的间距更窄，卷宗的封
也更旧。
他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蹲来，在最底层翻了片刻，
一本厚厚的面册。
“门弟谱。
年代排的。”
他把册摊开在自己和白玥间的地上，手指顺着泛黄的纸页一排一排往
，到某一行时停了。那一行的墨迹已经褪成淡灰褐
，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天门门弟叶虞，
木双灵。师从玄霄真人。母叶蕴，父付苍。
白玥盘
坐在档案室冰凉的石板地上，伸手将卷宗接了过来摊在自己双膝上仔细看着。他的手指微微在颤抖，指尖顺着那一行字的笔锋走向轻轻描过去，从“叶虞”描到“叶蕴”，在“叶蕴”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那个“叶”字，和摇萝枝剑格上，和母亲留给他的那件从未示人的遗
上的，是同样的笔锋。
他找了这么久的那个叶字，终于有了全名。
叶蕴。
这两个字在他
尖上无声地
了一圈。档案室里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
在加速撞击。
他轻轻
了一气，把弟谱合上，手指压在封上。
柳方宴靠在书架另一侧看着他
这些事，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他从白玥看见“叶蕴”两个字到现在从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叶蕴是你什么人。”他默默盯着白玥的
的碧的发带，声音收起了轻佻。
白玥抬起，沉默了片刻。
“她应该是我母亲。”
柳方宴还在摇的扇忽然在掌心停了。他看着白玥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腰背
的笔直，想起昨天在碧栖山石坪上，白玥问他“叶师兄的母亲叫什么名字”时手指在剑鞘上来回
挲的样。
“所以昨天你在石坪上问我旧剑的事，是在查你自己。”他把扇往掌心敲了敲，“白师弟，看不来啊，在我这儿话一一个准。”
白玥慢慢地把弟谱合上，低看着封半天没有抬起来。
柳方宴看着他低垂的目光，语气里的调侃退了大半，多了一
坦诚但也多了别扭的认真。他朝白玥走了两步，把扇抵在白玥肩轻轻了一，仿佛是在
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师弟。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在想怎么跟叶师兄开。”白玥站起来把弟谱推回书架最底层，放好之后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瞬，“我不知他愿不愿意多一个弟弟。”
柳方宴把扇从白玥肩收回来，展开扇了几。这个人在叶虞的事上总是过分小心，连查自己的
世都要先想着怎么不伤到叶虞。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我知。”
“他大概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有一个这样的弟弟。我从来没见过叶师弟和谁像和你那样亲近过。你是唯一一个。”柳方宴沉默了片刻恢复了他惯常那副调，“不过你别因为这句话得意，我还是会看着你的。”
他靠在书架另一侧，说这些话时扇摇得很慢，扇面上那几笔枯荷随着扇的晃动轻轻颤抖。
白玥站起来看着那本已经被翻了好几个来回的弟谱，手指在“叶蕴”两个字旁边轻轻地画了一，抬起，轻轻咬着嘴
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看着柳方宴。
“柳师兄。这张名录，能帮我抄一份吗。”
柳方宴没说能还是不能，他的目光从白玥被咬痕的慢悠悠地移到白玥放在书架的手上。他把扇往书架横隔上一搁，刚刚那卷弟谱摊开，从袖摸一张画符用的黄纸覆在纸页上。他的修为远比白玥
，这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眨
的功夫。
他又从袖取一截炭笔，就着木桌的边角，一个字一个字地描在纸上。他的手指修白皙，握炭笔的姿势和握扇没什么区别，描到“叶蕴”两个字时手腕轻轻地转了一个小弧，把那个“叶”字的篆
笔锋愿模原样的临摹了来。
“门弟谱不得带档案室，违者门规
置。但临摹不算。”他把纸从弟谱上揭来，对着白玥挤了睛，净上面残留的炭粉，对折了一递到白玥面前，“收好，别让值守的弟看见。丢了我可不会再抄第二遍。”
白玥接过那张对折的薄纸，盯着自己的指尖在纸背上轻轻挲了一，然后才收袖，他抬起看着柳方宴。
“这次多谢柳师兄了。”
柳方宴把炭笔收回袖，把那本厚面册重新
回书架底层，站起来拍了拍膝的灰尘，看着书架，没有看白玥。
“不用谢。是为了叶师弟，又不是为了你。”他展开扇摇了几，脚已经往门外走去。没走两步又停回加了一句，“不过你比他
一。至少你会求人帮忙。”
他说起叶虞语气依旧轻巧，但扇没有摇，只是合着搁在指尖上转了一圈。
白玥也站起来把膝的灰尘拍净，跟着他走档案室。
两人沿着山往走，山风伴着晨光将青冈栎的枝叶的晃动，光斑从叶间洒落到地上，
一片亮影。
白玥想到自己忽然多了一个亲哥哥，还是叶虞，心有说不的
觉：“柳师兄。叶师兄知不知我是叶家人。”
“应该不知。他当年在叶家的时候你都还没生。”
白玥抿着嘴，看着柳方宴被山风的飞起的袖，指尖还在挲那张黄纸。他摸着摸着又摸到了袖另外一。
“柳师兄，令牌还你。”白玥握
那枚墨玉令牌递过去，又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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