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 - 第四章旧友重聚

    第四章旧友重聚

    理完青山后事，二人刚踏山门，数传音玉符便接连亮起，皆是南曦发来的问询，字字句句都在担忧白玥安危。

    此前护山大阵发求救警报，他与宁如仓促返程，只来得及给外游历的南曦、卫鸣留一句宗门遇袭，便匆匆离去。几日陷师门浩劫，加上封闭大阵隔绝了所有传音，始终无暇回复。

    白玥心底生几分愧疚。此番山历练，机缘巧合结识二人，难得收获几分真心相伴的意，却因师门横祸被迫断。他斟酌言辞，隐去所有谋与惨烈，只挑浅显平安的话语回信。

    传信刚送片刻，对方便立刻回复——南曦直言他与卫鸣已抵达青山山门外，即刻山寻他。

    白玥心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赶来的速度未免太快。可转念一想，南曦向来极度黏人，此番心急也合乎理，便只当自己连日绷，疑心过重。

    后续要同宁如远赴天门，路途漫漫，若二人暂无去，结伴同行反倒多一份照应。思虑过后，白玥应允，约定前往海玄宗山门汇合。

    抵达海玄宗山脚，二人寻了间临街客栈落脚。

    白玥抬眸看向侧的宁如。对方覆着重青黑，连日劳又时刻照料虚弱畏寒的自己，往日丰神俊朗的面容褪去光彩，平添几分破碎倦。白玥底漾起真切担忧，仰轻声：师兄，这几日你一直撑着不曾歇息，不如上楼回房小憩片刻？我在这里等他们便好。

    宁如垂眸看他，指尖微动稍作犹豫。转念想到卫鸣心沉稳，有他看护，此地不会有危险，便温声应允：好。你切莫独自跑，万事小心。

    听见话语里藏不住的牵挂，白玥眉弯起，一抹净羞涩的浅笑，乖乖：我知的，师兄安心歇息。

    待宁如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白玥脸上的羞涩笑意瞬间褪去，眸光沉了几分，底只剩思与戒备。

    等候并未太久，南曦与卫鸣很快寻至客栈大堂。

    见厅唯白玥一人，南曦全然不顾后缓步跟上的卫鸣，快步上前，径直扑白玥怀相拥。白玥猝不及防，被抱了个严实。

    白哥哥，你都不想我的吗？南曦双臂牢牢箍住白玥纤细的腰肢，在他怀不停蹭动，鼻尖贪恋地轻嗅着他上的气息。足足一月未见，压抑许久的思念尽数翻涌。

    白玥被缠得动弹不得，生怕对方胡蹭动生尴尬，只能无奈抬手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南师弟，先起好不好？师门突发大变，我连日心神不宁，实在无暇顾及旁事。

    恰好卫鸣迈步走近，白玥如同抓到救星：卫师兄，快你的表弟。

    卫鸣依旧一贯清冷疏离，剑眉微蹙：南曦，拉拉扯扯成何统，来。

    南曦充耳不闻，仰望着白玥，眸清亮澄澈，鼻尖又意识往白玥颈侧靠了靠，小声糯撒：我知白哥哥太忙了，我不怪你。只是……白哥哥上没有从前那清浅好闻的气息了，多了一缕陌生的味，我不太喜。

    白玥心猛地一，神微僵。

    自初见起，南曦便总说他上带有独特异香，可他自始终无从察觉。而气息发生异变，唯一的缘由——便是此前与宁如双修之事。

    念刚起，他便瞥见卫鸣脸骤然沉冷，眉覆上一层郁。卫鸣立刻厉声呵斥南曦无遮拦，快步上前用力将恋恋不舍的南曦从白玥怀扯开，对白玥拱手致歉：白公，家弟顽劣，让你见笑了。

    无妨，师弟年纪尚小，不必责怪。白玥压心底波澜，只当是自己过度，又看着南曦委屈落寞的神，抬手温柔了南曦发安抚。

    脱离怀抱后，南曦依旧不肯安分，牵着白玥衣袖来回摇晃，满期待：白哥哥，你还会和我们一起游历吗？不如跟我回望宗吧，我让父亲收你为亲传弟，往后我们便能日日相伴，好不好？

    看着他纯粹忱的模样，白玥彻底打消方才疑虑，柔声：多谢师弟好意。师尊留有遗命，我需同宁师兄前往天门。若你们二人无事，不妨结伴同行。

    南曦瞬间眉舒展，乖乖压心底翻涌的不安，连连，指尖却依旧攥着白玥衣袖不肯松开，语气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太好了，我们又能一起同行。往后白哥哥去了天门，可千万不要忘了我，闲暇时一定要来找我。

    那份藏心底的独占，全都藏在不肯松开的指尖里，不曾外半分。

    喜过后，南曦才后知后觉想起另一人，四张望：对了白哥哥，怎么不见宁师兄？

    白玥忍不住失笑。此人满心都是自己，耽搁许久才想起旁人，分明心底不喜宁如。他如实回：师兄连日劳太过疲惫，已经上楼歇息了。

    随后白玥告知二人，自己与宁如还要前往海玄宗打探师门，让他们先行回房休整，待明日探查完毕，一行人再同往天门。

    安顿好二人，白玥独自返回客房。

    看着床间安然熟睡的宁如，他轻轻叹了气。宁如只开了一间客房，白玥只得另行置办一间偏房。他指尖凝起一浅淡昏睡咒，准落在宁如周，确认对方短时间绝不会苏醒，才悄声退。

    白玥在新客房布双层隔绝结界，盘膝端坐，闭目运转心法，引导丹田封存的异缓缓离。咒诀轻念，丹田亮起一团温金光——一瞬，一枚鹌鹑大小、通浅鹅黄的法应声落在地面。

    月靥。其父族传承秘宝，自带隐匿气息、全天候记录周遭画面声响之效。十年前便被封印于祭奠山丘古梅树，专为留存山林一切异动。

    白玥指尖轻开启法，调取近一个月的记录。

    画面之，往日静谧无人的梅林忽然狂风大作，寒梅尽数零落。狂风裹挟着无数青山弟凌空而起，众人惊恐嘶吼，却被呼啸劲风死死禁锢，听不清半句言语。刺骨剑意与滔天杀气让在场弟毫无反抗之力，落地之时尽数骨碎裂，惨死当场。

    白玥猛地捂住鼻，心骤然痛。

    屠戮青山满门的真凶，是一位能控风势、修为不可测的剑修大能。只可惜狂风遮蔽面容，始终看不清真面目。

    画面继续转。没过多久，宁如的影现在祭奠山丘，独自立于梅林之伏案写信，字迹仓促，心绪纷。月靥清晰收录他低声的喃喃自语：

    玥玥一定会没事的，对吗？你答应过只要……就绝不会伤害他。

    关键话语被一无形力量彻底抹除，音频断裂，再无后续。

    白玥心一沉。幕后黑手早已对宁如禁制，严禁他任何真相。

    其实自山游历起，他便察觉宁如时常心神恍惚、神游离。待青山事后，宁如反常的冷静与克制，更是破绽。他早有疑心，却始终不愿戳破。此刻亲看见，满心酸涩与失望织——无从知晓宁如何时归顺幕后之人，更无从判断，他的妥协究竟是本心自愿，还是为了保全自己而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