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二十章岁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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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暮的寒风里,那些未曾宣之于的秘密,都藏在了一张被皱又展平的纸上。

    腊月廿九,除夕前一日。

    永宁坊的鞭炮声已零零星星地响了一整日,孩童们等不到明日,先拿了自家灶台上搁的散爆竹在巷噼里啪啦地放着玩,硝烟味从早晨就在街巷间弥漫,混着各家各蒸糕的香气,将整座京城熏得烘烘的。

    林府上已忙了大半月,扫尘、糊窗、蒸年糕、备年礼,事婆领着仆役把正堂的桌椅了又,廊新换了大红灯笼,门楣上贴了御赐的联,墨迹还是上个月林辅从里捧回来的。

    拢翠居的窗纸也换了新的,糊得严严实实,将腊月的寒气挡在外面,老槐树光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被风过便簌簌地抖落几粒残雪。

    苏瑾在书房里收拾旧纸。这是她年关前最后一项差事,将这一年来小练字积来的废纸清理净,该烧的烧,该收的收。

    案角的废纸篓已经满了大半,宣纸成大大小小的团,有的是写坏了笔画,有的是写了一半便弃了,上多半是簪小楷的练笔,在淡不一的墨痕间散着沉香的气味。

    苏瑾蹲在地上将废纸从篓里一张张捡来抚平,分门别类地迭好——写得尚可的留,写废了的放炭盆边的引火堆里。

    她的动作始终很稳,直到展开其一张被得特别的纸团。

    那张纸被大力过,褶皱又又密,边角都起了,像是被人在掌心里狠狠攥过又急匆匆丢里的。

    苏瑾将纸团在膝上慢慢展平,纸面上工工整整的簪小楷。不是字帖上的诗,不是经文,不是任何一篇她见过的练笔。纸上写满了一个名字,苏瑾,苏瑾,苏瑾。

    大小不一的,有的端正工整,横平竖直,是练到一半不想再藏时认认真真写来的;有的歪歪扭扭,撇捺潦草,是写到第四五遍后自己看着心烦笔尖摔上宣纸的;还有的极小极小藏在纸角折,像是偷写之后上就想藏折痕里,却又留在纸面上没有撕掉。

    最上的一个“苏”字,草字撇得太开,左右两竖往收得发,像是写的人刚了第一笔就发现自己在写什么,心加速,手指发颤,把那个字生生写歪了。

    底的“瑾”字要平稳些,但到了最后那一横收笔时笔尖在纸上顿了太久,洇开一个小小的墨

    苏瑾蹲在地上把那张纸捧在手心里,看着那些字,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极小极小藏在纸角,像是写的人怕被谁看见,又舍不得撕掉。

    苏瑾的拇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一个一个,描过每一横每一竖每一撇每一捺。指腹在最上那个歪扭的“苏”字上停了一,又移到最底那个被墨洇开的“瑾”字上。纸面糙不平,是被人反复过又展开的,她想小掉它的时候手心一定汗了,了又舍不得丢炭盆里烧掉,只是成团、藏废纸堆里。

    她在想林清韵什么时候写的这些字。

    也许是她在院里洗笔时,小正独自坐在窗铺开宣纸;也许是端午节后,她在书房架时,小刚睡醒午觉,午后的光线落在书案上恰好过那一角被了又展的纸边;也许是她在外间收拾衣箱时,小正在书案前低描她的名字,描完之后把脸埋手心,耳尖红了好一阵,而那个写这些字的人此刻正在书房外面,就在廊,在和兰说话。

    “今晚吃什么?”林清韵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隔着一窗扉和一扇虚掩的门,语气轻快得像是随一问。

    兰答了句什么,苏瑾没听清。然后又是小的声音:“炭够不够?明天除夕,各院的炭都加量了没有?”

    兰又答了句什么。然后小的声音顿了顿,用一刻意放淡的语气问:“阿苏在不在?”

    苏瑾的心漏了一拍。

    她将那张纸沿着折痕仔细迭好,放,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纸屑推门走了去。

    院门外,林清韵正背对着她和兰说话,穿着那件月白暗,袖银丝边,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衬着满院挂红贴金的年节陈设竟有几分说不的清冷,林清韵听见脚步声回过来。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和薄薄的暮对视。

    腊月的风从墙翻过来,卷起廊几片未扫净的枯叶,在她们之间打着旋儿落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瑾站在书房门槛前,林清韵站在院门边,间隔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和满地被扫帚拢成堆的红纸屑。

    暮正从墙一寸一寸地沉来,将林清韵的影笼在一片朦胧的灰蓝里。她的耳尖不知是被腊月的风红的,还是因为看见苏瑾时那双睛在暮正望着她,带着一比平时更、更安静的东西。

    她们都知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从除夕夜指尖搅动齿的初次麻,到上元灯火里那只护在腰间的手;从分山上那句重如千钧的“她是我的人”,到七夕月缠在两人指间没有扯断的红线;从秋雨午后在她腹间的温的掌心,到霜降被窝里相拥整夜的温,那些不敢命名的碰,那些压心底的悸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和醒来时空了半边的枕,都在这一刻无声地涌上来。

    只差一句说破。

    苏瑾将手伸,指尖到那张迭好的纸的棱角。

    纸面还残留着被过的糙折痕,和她指腹上被龙井浸过无数遍的淡涩正正好相贴。她走上前去,一直走到林清韵面前,两个人的影在青石板上成了一片。

    “小,”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和一年前跪在厅堂里说“听明白了,小”时一模一样的音调,“明日我去前厅伺候。今晚我先给你沏茶。”

    林清韵,耳尖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傍晚的冷风,而是那肤底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绯,从耳垂尖上一路烧到耳廓,和除夕夜在厅里被苏瑾住指尖时一模一样的红。

    她别过脸去假装对兰说炭盆的事,声音却比方才了几分:“今晚沏龙井。温八成,别糊我。”

    苏瑾微微垂,那双潭般的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和去年被罚泡十盏茶时端着茶盘站在廊的那个人分明是同一个,却又不再是同一个人。

    她轻声应是,尾音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飘了两步便散里。

    随即苏瑾转往厨房走去,背影依旧直如竹,只是在推开厨房门的刹那脚步缓了一,将袖那张纸又往里掖了掖,透过衣袖的布,她把那张纸的边角在自己虎的旧疤上,正好是午林清韵写歪的第一个“苏”字笔画撞上那痕的位置。

    林清韵站在廊望着苏瑾的背影消失在小厨房的灶火光影里,忽然回兰说:“明天除夕,把那张矮榻收了吧。”兰正搬着一摞年货经过,被她这句没没尾的话得一:“收榻什么?那是小留着备用的……”林清韵没有解释,只是望着院里那棵正被夜风拂过枝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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