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三十七章偿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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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牢门在夜被一盏素纱灯笼猝然照亮,当那熟悉的影静立在铁栅之外。

    林清韵才恍然惊觉,有些债,早已在无数个晨昏悄然累积,重如渊,是注定还不清的。

    不知在寒冷,黑暗与父亲沉重的忏悔煎熬了多久。

    远,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

    不是狱卒巡夜时那懒散拖沓,靴底石板的沉闷足音。

    也不是甲士换岗时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的铿锵步履。

    而是轻缓、均匀、落地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稳稳地踏在空旷森的牢石板上,在死寂激起清晰而有节奏的回响,由远及近。

    接着,火把的光亮了起来。

    没有牢惯用的、烟气呛人光线昏暗的劣质油灯,是明亮、稳定、带着意的光,迅速驱散了牢稠的黑暗,将林清韵所在的这间牢房栅栏门外一片区域,映照得纤毫毕现。

    林清韵蜷在墙角,闻声茫然地抬起

    泪朦胧,她看见一个人,静静地立在栅栏门外。

    光线从那人的后斜照过来,将她整个形勾勒柔和而清晰的廓光边。

    逆光,面容有些模糊,只能辨挑纤细,穿着一素净的月白衣衫,外罩一件同斗篷,手提着一盏素纱笼罩的灯笼。

    她的后,垂手静立着两名佩刀侍卫,以及一个提着多层盒、低眉顺目的侍。

    林清韵的心,毫无预兆地,漏了重重的一拍。

    随即,开始疯狂地,失控地擂动起来,撞得她耳嗡嗡作响。

    她认得那个形。

    即便逆着光,即便隔着泪雾,即便绝境,她也绝不会认错。

    她认得那个人站在光时,会不自觉微微偏的姿态,带着一沉静的观察与思量。

    她更认得那双手。

    那双此刻正稳稳提着素纱灯笼的手,手指修,骨节分明而不显大,虎有一层因常年执笔、劳作而磨的薄茧。

    灯笼黄的光透过素纱,柔柔地映在她月白的衣袖上,将那片清冷的颜染成了一团温的,令人眶一的鹅黄。

    是苏瑾。

    林清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双因久跪和寒冷早已麻木不堪,猛地发力,一阵尖锐的酸麻刺痛从小直窜而上,让她踉跄了一,差重新跌倒,慌忙手扶住冷的石墙,才勉稳住形。

    隔着锈迹斑斑,冰冷无的铁栅栏,两人的目光,终于在这诡异的时间、诡异的地,猝然相遇、相撞。

    苏瑾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表

    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落井石的快意,也没有显而易见的怜悯。

    只有一片潭般的平静,静得让人心慌,也静得让人莫名地,想要落泪。

    她轻轻颔首,对旁垂手侍立、表略显不安的狱卒示意。

    狱卒嘴动了动,似乎想提醒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苏瑾没有侧耳去听,也没有给任何回应。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目光依旧落在牢房,然后,清晰而平稳地吐两个字。

    “开门。”

    声音不,甚至算得上轻缓。

    却奇异地,稳稳当当地落在这寂静的牢里,清晰地传牢房每一个人的耳,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敛的力量。

    从前在拢翠居,苏瑾每日不知要说多少遍“是”、“婢明白”、“小恕罪”。

    声音总是低顺的,温驯的,将所有的绪妥帖地收敛在那副完婢面

    可此刻,站在牢门之外的这个人,用同样不的音量,说着截然不同的话。

    那声音里没有了刻意压低姿态的柔,却也没有在上的跋扈。

    它只是平稳的,笃定的,像陈述一个无需争辩的事实,像秋日沉静的湖,表面无波,底却自有其不可动摇的度。

    和林清韵记忆的某些片段奇异重合。

    没有哀求,没有命令。只是平静地告知。

    开门。

    狱卒犹豫了仅仅一息。

    或许是被那平静语气的某东西慑住,或许是认了她后侍卫的服与腰牌。

    他最终摸腰间那串沉重的钥匙,找到对应的一把,锁孔,用力一拧。

    “咔嗒。”

    锁簧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格外刺耳。

    接着,是生锈门轴被推动时,发的、令人牙酸的“吱呀”音。

    沉重的铁栅门,向缓缓打开一隙。

    苏瑾将手的素纱灯笼,递给后提着盒的侍。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拢了拢上那件月白的斗篷,迈步,跨过了那低矮却象征着自由与牢笼的门槛。

    一步,踏了牢房之

    她是阶囚,镣铐加,囚衣肮脏,蜷缩在角落,是待宰的羔羊。

    苏瑾是自由,衣衫素净,步履从容,手持令狱卒开门的权限,是这片黑暗牢狱,一格格不的,温的光。

    她的手腕被糙的铁环磨破,鲜血混着铁锈,狼狈不堪。

    苏瑾的双手空空如也,指节净,刚刚还提着一盏为她照亮黑暗的灯笼。

    如此悬殊的境遇,如此颠倒的位置。

    可当苏瑾真正走来,站在她手可及的地方时,林清韵心翻涌而上的,竟不是预想的怨恨,屈辱或不甘。

    而是一比那些都要复杂千百倍的绪。

    大的委屈,瞬间决堤的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可耻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看到苏瑾,就想哭。

    不是因为这牢狱可怕。

    不是因为这遭遇不公。

    而是因为,前这个人。

    是她在这无边黑暗、冰冷绝望的囚笼里。

    唯一一个她不必害怕去见到的人。

    甚至是。

    唯一一个,她此刻,隐秘地期盼着能见到的人。

    苏瑾走到她面前,停脚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近到林清韵能看清她底映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能闻到她上那极淡的、熟悉的皂角清气,混合着牢房外带来的、一丝夜风的微凉。

    苏瑾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解开了自己上那件月白斗篷的系带。

    然后,手臂一展,将那件还带着她温的、质地细的斗篷,轻轻披在了林清韵单薄颤抖的肩

    斗篷里残留的温,瞬间透过林清韵上那层冰冷单薄的囚衣,熨帖上她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肌肤。

    那温并不灼,却恰到好地驱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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