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五十一章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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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帝微微坐直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啸上,拇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不急不缓。

    “陈啸,你有何话要说?”

    “末将以为,”陈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大殿字字分明。

    “方才所奏置方案,乃公允之论。”

    他顿了顿,抬起来,目光直视前方。

    没有看任何文臣,也没有看皇帝,只是望着大殿某个不可见的

    “林辅有罪,罪在贪权,罪在排陷忠良,但末将认识林辅十二年,十二年前末将不过是个边,在御北一战负重伤,是林辅力排众议将末将调回京城养伤,又是他将末将举荐禁军,末将今日能站在这里,是林辅所赐。”

    殿起了一阵极细微的动。

    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任何一个与林党有牵连的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说类似的言论。

    可陈啸就这么说了,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他继续说去,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林辅是末将的恩师,也是末将的引路人,他犯了国法,末将不敢徇私。”

    “但末将也知,林辅为相数十年,于朝廷并非全无功劳,他提过许多寒微的将领,修缮过数千里官,主持过三次大规模赈灾,北境战事期间也是他主持大局。”

    “若论罪,他罪有应得,若论人,他不该被满门抄斩。”

    苏明远抬望向那个跪在殿的背影,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牢里对苏瑾说过的话。

    瑾儿,以后不你多恨一个人,不要觉得全天的错都在他那边。

    那是苏明远被他最信任的朋友在危难时刻抛弃之后学到的东西。

    而此刻这个跪在殿的年轻将领,正在用另一方式诠释同样的理。

    他承认恩师的罪,但他也记得恩师的好,所以他愿意在自己最不该开的时候,站来说一句公允的话。

    永昌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所有人都开始不安,久到跪在地上的陈啸额角渗了细密的汗珠。

    然后皇帝忽然开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啸,你知不知,你现在替林辅求,旁人会怎样看你?”

    陈啸的脊背得笔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知,旁人会说末将是林辅余党,会说末将心怀旧主,会说末将不可信任。”

    “末将不在意,末将只知,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林辅之罪,依律当罚”

    “林辅之功,依理当记,若因末将今日一言便疑末将之忠,那末将宁可不这个官,也要把这个理说来。”

    “末将本是农家弟,父母皆是务农之人,从小便知公二字,末将十六岁从军,御北一战立了功,蒙林辅不弃收为门生,又蒙先帝隆恩京为将,十二年间,唯忠一字,不敢有负。”

    “今日殿上诸公,你们间有多少人受过林辅的恩惠?有多少人曾在林辅面前自称学生?如今林辅倒了,你们一个比一个急着撇清,一个比一个骂得响亮。”

    “摸摸你们的,那里装的是忠义,还是趋利避害的自保?”

    他的声音不,却震得满殿鸦雀无声。

    苏明远站在百官之首,目光落在陈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绪,是欣赏,是担忧,也是一隐隐的、无法言说的共鸣。

    永昌帝靠回龙椅上。

    他偏过,目光从跪在地上的陈啸上移开,扫过那群衣冠不整的文臣,扫过那些还来不及收回的、或惊愕或心虚或幸灾乐祸的表,最后,落在了百官之首那沉默的影上。

    “众卿争了这许久,朕却忘了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琐事。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节奏不急不缓。

    “这份置方案,是苏首辅提来的。”

    殿骤然死寂。

    那寂静不是方才太监宣读方案时的沉默,而是一沉的、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一样的死寂。

    方才还面红耳赤互相撕扯的文臣们像被施了定法一般,周崇安脸上的惨白瞬间蔓延至整张脸,他的嘴翕动了数次却发不任何声音。

    方才来揭发他的那个礼也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痕还在却已觉不到疼痛。

    赵郎更是整个人向后缩了半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住了肩膀。

    苏明远,那个被林辅打断了手指、关大牢受了大半年酷刑的苏明远,那个全天最有资格要求将林家满门抄斩的人,竟然是他提了“免死”,“放”,“另行置”的宽宥方案。

    “陛圣明。”

    一个声音从人群响起,是方才还在和周崇安对骂的一个老臣,此刻他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虔诚的敬佩。

    “苏首辅以德报怨,襟如海,实乃社稷之福、朝廷之幸!”

    “苏首辅此举正是现皇上以仁孝治天的理念,陛圣明,臣等衷心拥护。”

    另一个声音随其后,是方才躲在人群里没有声的一个侍郎。

    “臣等附议!”

    “臣附议!苏首辅义,置妥当,宽严相济,正是法典之髓!”

    方才还扭打在一起的文臣们此刻齐刷刷地跪了来,一个个表恳切语气诚挚。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定地支持这个置方案,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殿上互相撕扯过。

    他们刚才还在大打手,推人、揪衣领、趁踩政敌的脚,此刻却纷纷躬对着苏明远的方向拱手行礼,连那些被扯歪的官帽都来不及扶正。

    苏明远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开,没有回礼,只是微微垂

    他的脊背得笔直,与任何时候一样,但他搁在侧的那只手,手指在笏板上极轻极轻地挲了一

    那是他惯用的动作,每次批阅完一份艰难的奏折之后,他都会这样挲一笔杆。

    那沉默里有一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因为被误解,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嘴脸了。

    他们不是在赞同,他们在向权力磕

    永昌帝的目光从那些齐刷刷跪倒的朝臣上缓缓扫过。

    这一片黑压压的跪姿,有的官帽歪了还没扶正,有的脸上还带着新鲜的抓痕,有的袖被撕破了一角,但他们的表已经统一换成了恭顺与虔诚。

    他看着这群人,这群刚才还在互相撕咬、此刻却齐齐跪倒在他脚的朝廷栋梁。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倦,不是上的疲倦,是一的、对人之丑陋的厌倦。

    他当然知,这些人有不少人昨夜还在灯起草弹劾苏明远的奏折,只等他的一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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