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五十三章茶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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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光线昏暗,与车外明媚到刺光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里浮动着新换的锦垫淡淡的熏香气,和苏瑾上那熟悉的、净的皂角清香。

    车驶过永宁坊时,林清韵始终低着,双手握在膝上,指节泛白。

    她没有掀开窗帘往外看一

    那条她从小走到大、闭着睛都能数清有多少块青石板的巷

    那些她曾无数次乘坐华盖香车招摇而过、惹来无数艳羡或敬畏目光的街

    那座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势与荣耀、如今却已贴上冰冷封条、被积雪半埋的“林府”大门,以及门那两只或许还“认得”这辆的人、却再也无法开的石狮……

    她不敢看。

    仿佛只要不看,那些破碎的过往、倾覆的家族、被践踏的尊严,就还能维持最后一虚幻的、自欺欺人的面。

    苏瑾也没有说话。

    她端坐在车厢另一侧,目光平静地落在虚空的某一,似乎只是在闭目养神。

    但她的余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旁那个僵、沉默、几乎要缩车厢影里的影。

    那件月白的衣袍,穿在林清韵上确实空

    随着车的轻微颠簸,衣料轻轻晃动。

    而在衣襟侧,那片贴心的位置,那朵她自己亲手绣上去的、碧的小小海棠,被车厢炉散发的、氤氲的气微微熏拂着,布料似乎也受变得柔,恰好,妥帖地,贴在了林清韵心的位置。

    随着她细微的、压抑的呼,微微起伏。

    像一个无声的、温的烙印。

    直到车驶苏府后巷一僻静的角门,在一座独门独、看上去颇为安静清幽的小院门前稳稳停,林清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在方才那段并不算短的车程,苏瑾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用她自己的形和角度,为她挡住了偶尔被风掀起、或车帘晃动时,从隙外可能投来的、任何探究或陌生的视线。

    既不显得刻意,也看不过多的关切。

    只是一自然而然的姿态……

    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

    门前着两棵有些年的槐树,此刻枝桠光秃,在晴空舒展着沉默的线条。

    正屋叁间,窗明几净,虽然陈设简单,不过一床、一桌、两椅、一柜,但所需之一应俱全。

    桌上摆着一碟还冒着些许气的心,和一壶用棉仔细包裹着保温的茶。

    窗台上,一盆兰草舒展着细的叶片,绿意盎然,为这清冷的初添了一抹生机。

    脚踏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双崭新的、编得十分细密的底布鞋。

    苏瑾率先跨过门槛,站在屋央,目光严格缓缓环顾。

    被褥是崭新的棉布,蓬松柔,散发着光晒过后的净气息。

    窗纸上没有一个破,糊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初的余寒。

    墙角黄铜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橙红的火苗安静地跃着,将一室烘得

    她甚至伸手,用指尖在桌面不易察觉的沿轻轻抹了一

    指尖净,没有沾到一丝灰尘。

    她这才几不可察地,对一直垂手跟在后、等候吩咐的事示意了一

    事会意,躬无声退,并细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

    屋里,就只剩她们两个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静谧,也更加……微妙。

    “你住在这里。”

    苏瑾终于开,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响起,带着一公事公办的平淡。

    她依旧背对着林清韵,面朝着屋简洁的摆设,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前院去。”

    “日常用度,事会时送来,有什么别的需要。”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跟他说,他会转告我。”

    林清韵还站在门,一只脚在门槛,一只脚在门槛外。

    屋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属于“苏府”的院落,安静得能听见远隐约的鸟鸣。

    屋,是另一个人,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婢、如今却掌握着她生杀予夺大权的人,亲手为她安排、铺就好的一切。

    净,温,甚至……堪称周到。

    她看着苏瑾直如修竹的脊背。

    那脊背比从前跪在拢翠居脚踏上、或是垂手侍立时,得更直,更稳,带着一如今无人再敢命令她低的、敛的威仪与力量。

    可是……

    林清韵见过她低的样

    见过她穿着肮脏囚衣、发散,被差役暴地押着,跪在自家富丽堂皇的厅堂冰冷地砖上,被迫向自己、向父亲、向满堂宾客低颅。

    见过她在自己卧房外间那方狭窄的脚踏上,蜷缩着单薄的,度过寒冷漫的秋夜与冬日,默默承受着一切刁难与寒冷。

    见过她在烧昏迷、浑时,被自己褪去衣衫,那总是直的脊背在自己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

    是病痛带来的虚弱与失控。

    是苏瑾在她面前,唯一一次,近乎脆弱的时刻。

    可那人病好之后,对此绝不提。

    仿佛那一夜的狼狈、依赖、与那近乎越界的亲密碰,都只是烧产生的一场幻觉,随着温恢复正常,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

    那个人,曾为她低过无数次

    但林清韵此刻无比清晰地知,苏瑾低的理由,从来不是因为她“怕”。

    而是因为她“愿意”。

    因为那些时刻,低,顺从,承受,是她在那样的,所能的、最符合“规矩”也最利于生存的选择。

    是她庞大计划,微不足却又必不可少的一环。

    是她韧意志的一分,而非怯懦。

    “苏瑾。”

    林清韵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般的颤抖,在寂静的屋响起。

    苏瑾闻声,回过来。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等待着文。

    “茶壶里的茶。”

    林清韵指了指桌上那壶用棉包裹的茶,问得很慢,很小心,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生怕碰到什么无形的界限。

    “我……可以自己倒了喝吗?”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请示意味。

    仿佛在这间看似由她“独居”的屋里,连倒一盏茶这样微不足的小事,都需要得到前这个人的明确“允许”。

    苏瑾看着她。

    看着林清韵脸上那小心翼翼的、近乎惶恐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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