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纯百) - 第五十五章chun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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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韵在苏府的第二天,独自站在院央,仰起,望着这一方被墙与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规整到近乎压抑的天空。

    这是正月里,一年最冷的时节尚未完全过去。

    京城上空的颜是那淡淡的、缺乏生气的灰白,像一张被反复漂洗、搓了太多次的旧绢,再也拧不半分鲜活的颜,只余疲乏的、了无生趣的苍茫。

    她的生活,就这样被无声地、却也无比清晰地框定了。

    没有人告诉她接来会怎样,没有人给她日程,没有人指派活计,甚至没有人来告诉她,作为一个“由苏府收”的罪臣之女,她究竟该什么,不该什么。

    仿佛她这个人,连同她的过去与未来,都被一无形的旨意,轻飘飘地搁置在了这座安静得过分的小院里。

    苏府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就班地运转着。

    前院隐约传来官员拜访时的寒暄与脚步声,有仆役洒扫除的细微声响,后厨在固定的时辰升起炊烟,又在固定的时辰熄火封灶,空气里会飘来一阵短暂的、温的饭菜香气,随后又重归寂静。

    她的院,与前院隔着两的、曲折的回廊,和一终日闭、鲜少有人通过的月亮门。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地、妥帖地,安放在了整个苏府最边缘、最不易被打扰的角落。

    安静到,连远街巷更夫巡夜时敲打的、悠的梆声,传到这方小院时,都已变得糊不清,失去了原本的节奏与力度,只剩一缕游丝般的、恍恍惚惚的余韵。

    没有人监视她。

    事的目光总是垂得很低,送东西来便走,绝不东张西望,也绝不主动攀谈。

    可同样,也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

    仿佛她是一抹透明的影,或是一件被暂时存放于此、无需过多关注的品。

    她睡到天亮自然醒,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牢狱担惊受怕、无法安眠的日后,这疲惫的终于开始遵从最原始的睡眠本能。

    醒来后,自己迭被,自己打梳洗,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坐足一炷香的工夫,用生疏而笨拙的手指,将满青丝勉盘成一个最简单的的发髻。

    然后推开门,走到院间那孤零零的井边。

    井台是青石砌的,边缘被岁月和无数双手挲得光冰凉。

    她学着记忆丫鬟的样,握住那同样冰冷的铁制压杆,用力向压去。

    “嘎吱……”

    “咕噜……”

    生涩的机关转动声,和井的回响织在一起。

    一冰凉刺骨的,猝然从,哗啦啦冲方摆好的木桶里,溅起细碎的,有几滴打在她的手背上,冰得她瞬间倒凉气,手指条件反般缩了回来。

    那双手,纤细,白皙,十指不沾

    是握了十几年温玉梳、抚了十几年名贵琴弦、最多只端过巧茶盏的手。

    从未碰过比一只重的事,更遑论这糙生铁、需要全力气的井台压杆。

    指尖被冰冷的铁杆和溅起的井冻得发麻,迅速失去知觉。

    林清韵看着自己瞬间泛红、甚至有些胀的指尖,愣了一瞬。

    然后,她咬了咬里闪过一丝倔,又重新伸手,更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般的狠劲,将全的重量都压在了那顽固的铁杆上。

    “嘎吱……”

    又是一声艰涩的闷响。

    手掌心肤,被糙生锈的铁杆表面毫不留着,很快就磨了一清晰刺目的浅红,火辣辣地疼。

    等到终于压满小半桶,她将冻得通红、微微发抖的手缩回来,意识地凑到边,想呵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掌心那红印的央,已经破了,渗星星的血丝,混合着铁锈的污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没有人指望她什么。

    没有人会因为她在井台边笨拙打而皱眉呵斥。

    同样,也没有人会因为她终于靠自己打上来一桶,而投来丝毫赞许或安的目光。

    她就像一粒被湍急命运之偶然带的沙,在落定的那一刻起,就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不再有冲刷,不再有移动,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一次汐。

    事后来来过一次,递给她一个灰的小布钱袋,声音平板地代。

    “小吩咐,每月会外院仆从的例,给您一份月银,请您收好。”

    林清韵看着那只毫不起、布料糙的钱袋,愣了片刻。

    她当然可以不要。

    可以维持最后一可笑的自尊,用行动表明自己并非为了这银钱而留

    可手指在袖蜷了又蜷,最终,她还是伸了手,接过了那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斤的钱袋。

    “多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涩而平静。

    然后,她转,将那只钱袋,仔细地、端正地,搁在了自己枕

    她不知自己还能靠什么“活着”。

    尊严?过往?家族?这些早已在刑大牢的粉碎殆尽。

    而以前那个“林清韵”,是从不需要“靠”什么活着的。

    她生来就拥有一切,活着对她而言如同呼般自然,从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如今,这每月“仆从”标准发放的、微薄的银钱,竟成了她与这个尚且容许她存的世间,最直接、也最现实的联结。

    日,就这样一天天,无声无息地过去。

    像指间握不住的沙。

    像井台上悄然蒸发的渍。

    院门外那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间,不知何时,悄然鼓起了米粒大小的、绿的叶苞。

    它们顽地、沉默地,撑破了枯皲裂的树,在依旧凛冽料峭的风里,瑟瑟发抖,却也生机地宣告着天的、不可阻挡的脚步。

    林清韵发现自己开始养成一个奇怪的习惯。

    每天早上,当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窗,让清冷新鲜的空气涌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先往外瞥一

    瞥向那扇终日闭、从外面落锁的院门。

    瞥向连接前后院的那回廊的尽

    看院门有没有在清晨被钥匙打开。

    看回廊尽,有没有那个熟悉或陌生的影,正朝着她这方被遗忘的角落,缓缓走来。

    院门,永远沉默地闭着。沉重的铁锁在晨光泛着冰冷的光泽。

    回廊上,大多数时候空空

    只有事的背影,会在固定的时辰现,手里稳稳端着盒,步伐匆匆,目不斜视,很快又消失在廊的拐角,仿佛多停留一息都是奢侈。

    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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