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 第56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自萧翀沉沉丢一句“想好代价”, 陈怀鉴便知,这位督军已是留了面。而要平息天使之怒,不付些惨痛代价, 也是代不了的。

    他已想好,他自己便是那个“代价”。

    他以“治无方, 纵容匠吏冲击天使”之名, 自请革去监作一职, 罚俸一年, 称愿一力承担此次“冲突”的所有罪责,只求保住仅存的匠工,保住工程。萧翀又赏了他一通军, 年过不惑的男人, 被打得绽, 之后云阁外,向天使谢罪。

    云阁, 挨了打的工将作监丞赵实一声不吭, 唯有东那个属官崔琰,仍不甘地指责西渚这些反骨余孽,尤言萧翀罚过轻,甚至罚来那些人的俸禄,悉数充了公济社账上, 用于民生公建, 是明晃晃地收笼人心。

    陈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挚,谨慎:“侯爷怎么看?此事……是就此作罢,还是?”

    卫挚角微微勾了一,似笑似讽,沉缓:“本侯以为, 崔琰你二人合该去,将外面那跪着的人扶起来。他一伤,虽是萧翀打的,却是因你们而起。他跪得越久,看到的人便愈多,他们的恨……便愈。你们方才也说,萧翀收笼人心,我等来此,难是为挑动民愤来的?”

    一番话叫崔琰忿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原以为等到卫侯回来,这位大梁天使必不会善罢甘休,令皇权无光,是以他极尽挑拨之能事,却未料招来如此一通责骂。

    崔琰动,一瞬间所有攀扯投机之言,都卡在了嗓里,吞咽了一声,才:“侯爷教训的是,官……只顾前意气,险些误了殿大事。”

    待到崔琰、赵实二人去,卫挚才轻叹一声:“本侯告诫过你,好东属丛。西渚民骨未折,萧翀正愁无旗可举。此番冲突,若置不当,你我便成了他凝聚民心、对抗枢的现成借。更会授人以柄,让人攻讦东‘遣使无方、激化边患’。崔琰短视,你须时刻警醒。”

    陈翎背脊渗冷汗,躬:“官明白。只是……萧翀将所罚俸禄充公济社,此等收买人心之举,便任由他施为?”

    卫挚角那抹讽意味更:“收买?不,他这是在立法度、立规矩。他罚人,是立威。罚金用于民,是彰公。一收一放,人心自然归附。我们若在蝇小利上与他缠斗,才是自降格局,落他的圈。”

    他目光幽晦,似穿透墙,望向萧翀所在的方向:“我虽手握金符,可那是底牌,亦是开战之号。亮之前,这片土地上,仍是他说一不二。”

    他顿了顿,指尖挲着袖那枚金符的冷纹路,仿佛告诫陈翎,亦像在说服自己:“我们要找的,是能一击必杀的破绽,而非……激起民变的火星。”

    陈翎心沉如石。他此前只萧翀是远离朝局的悍将,此番才惊觉其心智谋算之,全然不似武夫,反倒更像……一位知权力法则的潜龙。念及东与这位表兄之间日益明显的龃龉,他心底的不安愈发重。

    陈翎迟疑再三,终是压低了声音:“侯爷,官有两条消息,思量再三,觉着还该禀侯爷知晓。”

    卫挚抬眸,幽的瞳孔闪过一丝锐芒:“是何消息?”

    “其一,关乎萧翀符令。”

    陈翎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据崔琰禀报,冲突当日,那位程书办为调阅卷宗,曾示督军符令,非是寻常牌信,而是一枚白玉蟠螭龙佩。崔琰看得真切,玉刻了一个‘敕’字,应是……先皇御笔。”

    陈翎边说边瞄着卫挚神,随着“先皇御笔”四个字,便见这位沉稳的靖安侯,捻着茶盖的手指一顿,眉峰不自觉了一

    龙佩,敕字,御笔……卫挚前陡然闪过昭那枚蟠螭纹佩,尘封二十多年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昔年,先皇弥留昏迷之际,这东西曾密诏几位重臣,以皇帝之名拥立了当今圣人荣登大宝,更调动了先皇玄影卫暗杀了多位“不臣”之患,施令者,正是萧翀的母亲,大梁的昭公主,当今陛的胞

    彼时的昭,那般的风华绝代,又那般的狠辣无……不惜向皇权献祭自己,嫁镇国公府的世萧承翊,只为安抚住她动不了的那位老将军。

    他的昭

    茶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晓得若是昭有知,得知自己从不离的信现在一个西渚旧民的手,又被她儿的敌人当把柄呈报,不知会作何想?他只觉荒诞,又……令人不豫。

    陈翎见卫挚眸锋芒变换,一时猜不透这位沉的老狐狸所想,但见他终于从一瞬的怔忡回神,低啜茶,才又继续:“因崔琰说无凭,又遭孙公公‘封’警示,是以未敢向侯爷言明。可官想,此事多半为真,那程书办的真实份……魏荣将军一咬死她乃南氏遗珠、前朝凤,正是咱们殿……”

    陈翎话未讲完,便见卫挚锋如刀般过来,将他后半句生生堵在了嗓里。

    卫挚一富贵皆仰仗皇权恩惠,明着立,可圣人只剩了一个儿,卫挚对东自然也是效忠的,可他看不上姜煜的奢靡好。正所谓上有所好,必趋之,在他远赴边陲为东谋划时,姜煜里却只区区一个前朝女,这让卫挚颇觉心寒齿冷。

    他冷冷:“殿需要的是江山稳固,而非榻,你莫再拿这等后心思揣度东!”

    陈翎见卫侯面晦,立刻转:“是,官妄言了。“继而又话锋一转,拉回正题,“萧翀若真将皇室信给予前朝贵人,便是‘亵渎先皇、勾结孽、公私授’之大罪!”

    卫挚垂眸看着澄净茶汤,思绪飞转。萧翀一贯理智,历来不为所累,这般杀将,比谁都清楚肋致命,可如今竟会在一个亡国贵女上破例……也好,既有肋,便能拿,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

    心里这般想着,卫挚面上却不动声,只低啜一茶,淡淡:“崔琰既瞧见了,却未能夺来呈给本侯。这等没有‘实’的‘证据&039;,无异于一把悬于半空的刀,你能用它去砍萧翀,他亦能反杀你‘构陷主帅’。孙守成既已‘封’,便是收刀鞘,你再想来,是要架到自己脖上么?”

    “这……”陈翎有些窘迫,嗫嚅,“官冒失了。”

    卫挚这才缓缓:“此事,我已知晓,记在心里。不是动它的时候。你要找的,不是他给了什么,而是他因为给了什么,接来会什么,什么是他的意图和肋。”

    未等陈翎再有所回应,卫挚又:“你说两条消息,还有什么?”

    指不上“龙佩”,一丝失望从陈翎底闪过,随即又显的狠绝:“还有,便是魏荣将军称,拿到了萧翀私藏匠人匠书的证据,若属实,这可是’私藏国之公’的大罪!”

    卫挚终于抬起,搁了茶盏,慎重:“说清楚。”

    陈翎:“魏荣递来密报,称在巡剿残敌过程,发现了东城外一座可疑的庄,周围有大批看似训练有素的‘庄丁’把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3】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