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 第74章

    南初站在窗后, 见常赢领了一位着赭缎面圆领袍的年男人院，他后还跟着几个抬箱的小厮。那领人照常赢指挥，将三箱笼摆在阶, 开了箱，南初只模糊瞧见是些五彩斑斓之, 日底盈盈闪光。

    萧翀了门, 立在阶上, 视线从那几只箱里扫过, 才又落向那位商人。那商人躬见礼，之后被请了屋。

    萧翀稳坐案之后，藏锋的目光凝在来人上, 等着他开。

    “在蓝田。外面那几箱冰蚕丝线, 是我家少主私存的最上品丝线。”蓝田一脸恭敬和煦, “少主说了，督帅要的东西, 只要这世间有, 九皋商会不惜代价也会送来。”

    萧翀轻笑，生意人这张嘴，惯是会说。他浅笑：“九皋商会有心了……不过，秦慕白让你面见我，总不会是当面讨几句夸奖。”

    蓝田一笑：“能得督帅夸奖, 亦是幸事。这片山河, 旧主已殁，督帅于此间收拾疮痍，九皋商会愿尽些绵力。”

    萧翀眸陡然黯来，冷声：“旧主已殁？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蓝田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笑意：“咱们这行生意，自然得有双好耳朵。非但我知, 西渚的旧权贵们，想必也已知晓了。”

    萧翀立时便想到了卫挚。卢秀之死，他已严令不得外传，除了卫挚一行，他一时想不还有谁会如此大胆。

    却听蓝田轻飘飘：“不过此番面见督帅，是少主叫我捎来另一个消息，亦是我们刚刚挖到的线索。”

    萧翀声线发沉：“是何线索？”

    蓝田从怀摸件东西，恭敬地呈在萧翀案上，又躬退回几步。

    那是一只莹白油的上等玉麒麟，手掌大小。萧翀盯了几后，拾了手里。他自小见惯了好东西，这玉麒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玉的材质极佳，雕得亦是鬼斧神工，栩栩如生，当是自某个非富即贵的名门望族。

    他仔细看了一圈，未见明显异常，朝蓝田：“这东西有何玄机？”

    蓝田：“这是日前我们收上来的一件旧。也是巧了，半年前，同样的件我们也收过一只，竟似一对。当时我们的铺面，还兑换过一批玉石书画，有些带着明显的西渚皇室印记。后得知那些财宝多数自西渚东，所兑换的银钱用于购买了粮、药草等民需。”

    蓝田顿了顿，正：“此番再次收到此，少主令我等留意了金钱异动。我们的睛，发现有几笔来源成谜的熔铸黄金，带有陈旧皇室印记，在暗了黑市，用来购买了药材、草、铁等。”

    萧翀眉陡然拧。西渚皇权已不复存在，竟还会有大量王室资财异动？他脑快速闪过不同猜测，卢秀既死，是有人动用了他藏的未知财富？还是他那些皇亲贵胄蠢蠢动，是变现求存，还是图谋不轨？

    蓝田又：“少主说，督帅绥靖地方，殊为不易，近来琐案频发，还望这些消息能有用。”

    萧翀眸沉得厉害，一字字：“你的意思，是有皇室背景之人，在暗地里……养了一群会咬人作的老鼠？”

    “督帅所言，我们并无铁证。”蓝田神坦然，“只是将近来这几桩不同寻常之事，知会督帅罢了，算是少主对日前误会的一歉意。”

    “秦慕白有心了。”萧翀恢复一贯的沉稳，起从后书阁的匣取几张银票，“这是冰蚕丝的钱。”

    蓝田犹豫了一，双手接过，躬告退。

    蓝田走后，萧翀对常赢：“你都听到了，再加大人手，监控所有黑市易，特别要盯药材、铁等的异常易，看看向哪里。”

    “还有，”他显一抹厉，“公祭日行刺之事，卫侯已几次施压。你告诉屠骁，活着的那个既不肯开，那便不必再审。”顿了顿，声音如冰刃一般，“以‘暴民行刺，挑动民变，危害边陲’为由，当众枭首！”

    “是。”常赢应声领命，顿了顿，又不放心：“卢秀之死没几个人知晓，要不要彻查寻找证据？”

    萧翀略一迟疑：“不必。查来又如何，此刻该知不该知的，想必都已知晓了。”他望着案上那只玉麒麟，沉沉：“卢秀活着，一些旧权贵尚投鼠忌，不免观望，他一死，便有人坐不住了。”

    “主上是怀疑近来几件事，跟卢秀之死有关？是陆清安那些旧权贵的手笔？”

    “陆清安是枪，他背后一定还有人。”萧翀斩钉截铁，“光盯着不行，往陆府安线，他见谁、去哪、什么，每日报我。”

    “是。”常赢领命而去。

    南初直等到常赢离开才门来。细看阶那几箱，里面竟是七冰蚕丝，不想萧翀日理万机，行事竟如此效。

    她拾阶而上，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见萧翀从手里事上抬起，面并不轻松。

    见她门，萧翀：“你来得正好，看件东西。”

    他将手里的玉麒麟推向她：“认得么？”

    南初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忽然记起，这是卢允案当镇纸用的那只。她眸陡然黯来，缓缓：“这是……西渚东的东西。殿当时……捐了东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提枪上……”

    提枪上，再也没有回来……这后半句，她终是没能说。

    柔的指腹抚过小麒麟油的脊背，卢允枪银袍消失在城门外的一幕又浮现上来。

    她垂，尾的一抹淡红仍是落了萧翀里。

    他微微皱了眉。可很快又舒展开来，只余底一抹复杂之，黯沉无比。那是她名义上的“亡夫”，殁于两军阵，他以重于泰山的死法，让他萧翀再是用至，都只能是“夺”。

    寂静，萧翀缓缓开：“你若是在意，收走留念亦并非不可。”

    南初倏然抬眸，见他神郑重，并无儿戏，亦无不悦。

    她忍着涩意摇了摇，将玉麒麟搁回案上，低低：“我留它什么呢？活着的尚护不及，它该去哪里，便去哪里吧。”

    萧翀静静望着她，她眉目戚然，却又答得决绝。

    默了会儿，他又拾起那只小麒麟，挲着它栩栩如生的小脑袋，继续：“那你可知，这东西是一只，还是几只？”

    “是一对。”南初缓缓，“是昔年陛赏赐给同日生辰的两兄弟，太一只，宿州王之卢十安一只，寓意兄弟同心……”她声音变小，愈发哑涩，“卢十安，如今是大梁西关侯府的世了。”

    “卢荣，卢十安……”萧翀喃喃，“远在大梁京城的人啊。”

    南初听他话里有话，诧异：“怎么，这件难不是东的，是另外一只？”

    “估计是以为，毫无标记亦非独一无二的东西，又是黑市，当无甚要……”萧翀盯着手里那只巧的小麒麟，轻哂，“却未料，一番转，竟能到我的手里。”

    南初见他锋森冷，隐隐透着杀气。可他似自言自语，她又不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