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 第138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又将到一年的耕时节, 明书看着手里旧日田亩的账册,轻叹一声,吩咐备车, 前往农事司。

    新任屯田使是西渚旧人,由卢荣一手提。此番约见明书, 是为对各地最新报上来的田亩和税额。明书心知这看似正常的公务安排, 恰恰是权力更迭的

    萧翀治的栾城, 为快速恢复战后生机, 所遵循的既非大梁的官制,亦非西渚的旧制。他那格局,由三力量支撑:一是督军府属吏、兵卒、民与编组成的屯田系;二是公济社掌的民间资本与资调拨之径;三是由天工司匠人维系、独立于朝廷铨选之外的匠脉群

    此三者环环相扣, 支撑着栾城的生机, 却有一个共同的:认人不认章, 只认萧帅,不认朝廷。

    自然更不认卢荣。是以没了萧翀, 卢荣要接民政, 自然要寻一个妥善的切。公济社和天工司短期难以掌控,唯一能手的便是屯田——以丈量田亩、查赋税为由,撕开一

    明书朝着屯田使吴贵见礼:“吴大人雷厉风行,短短时日便已刷新了账册,令人敬佩。”

    “在其位谋其事, 分之责。”吴贵吩咐人看茶, 之后指着案一摞本册,“这些俱是各地最新呈报,我对了几个县的数额,不小。垦荒令之,屯田数量激增, 可这分却是不纳税的,而朝廷要为此付同等的人力、力、财力,去调度、理。单此一项,于财政便是大损失啊。”

    明书沉默一息:“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这也无可厚非吧。”

    “我还未讲完,还有公济社呢。”吴贵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啜了一,才又对上明书审慎的目光,继续:“公济社初创,纳诸多民间资财,其商盟文书里,曾允诺豪绅贾们免税、分、特许经营之权。此举在当时虽是非常之法,却渐有垄断之势,于营商是有妨碍的啊。”

    明书听着他一句一句,与此前查公济社的账,目的完全一致。他直白:“那么吴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重新颁布田税法,该登记的登记,该收公的收公、纳税的纳税。至于跟商贾们的约定,也该重新谈一了。”吴贵说完,一瞬不瞬凝视明书,定而又锐利。

    明书记起老师临行前的提:“公济社本是非常时期的救市之,待时局稳定,它会走向何,尚需诸公多思。”

    一年之后的今日,老师的话应验了。

    昔日立起公济社,签订文书,随是建立在老师王岱山的清名望之上,可谁说不是督军萧翀的刀锋在担保?如今萧翀没了,公济社面临的,是可能被人连起。而自己手里却找不到更有利的武,他没有兵权、没有靠山,连老师都在千里之外。

    从农事司来,明书着压力去见沈青,得知沈青的境亦是微妙。天工司自南叙言殉国,掌事一职便一直空着,而近日有消息,朝廷正在议新的掌事人选。安抚使卢荣有意启用西渚旧人,而朝堂更多人主张从工调任,一时尚未有结论。可无论是卢荣举荐,还是工派员,都意味着天工司的权力更迭。

    明书回到福隆寺,站在“公济社”的牌匾之,望着那片栽满新树的埋骨之所,树冠已萌密实的新绿,日光照在上面,令人生隔世之

    卢鸢从林木掩映的小佛堂来,远远望见伫立在寺门前的青衫影,停了一会儿,才朝侍女:“走吧。”

    她有近一年没有面见明书。自陆府事,她的婚事成为旧贵圈里私的谈资,她便极少再抛面,只年节上和初一十五,到佛堂来奉一炷香,跪上一个时辰,诵渡亡经。

    回卢府的路上,她见了从皇陵来的府兵。今日十五,亦是她父亲祭扫皇陵的日。她看着那些人人护卫着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府,前又闪过那日的混,有一双大手将她从翻倒的车厢里捞来,抱到安稳之地。

    她气,将那些犹如前世记忆般的闪念压,吩咐轿跟在车后面回府。

    一年来,父亲未再要求过她什么,也未见有更多亲近——他更忙了,的栾城,除了防务,一应大小事务,好似都和她府上有关,来来往往的生面孔也更多。卢鸢撞见过几次之后,便习惯在院待着,读书、绣,过着看似平静的日,只在夜人静时,会闪现一些旧人的脸。

    回院更衣之后,她母亲的吩咐,往父亲书房送汤,她晓得母亲此举意,父女间有隐而未宣的龃龉,母亲是想用这等方式维系亲,亦或是维持父慈女孝的一场面。

    她端着汤盅穿过游廊,从连着院的书房后门去,在门时却微微顿了一,自挨了父亲那一耳光之后,她总觉这个地方太沉重了。

    后门无人值守,她掀帘而,闯过更衣的耳室,往正堂去。隔着一层薄棉帘,里的话清晰地传来,让她停在了门

    府上的幕僚在娓娓分析局势:“临州暴,知府遇刺亡,这是侯爷的一个机会。侯爷可籍此两件事:第一,既是暴,朝廷一定会派人镇压,而临州当没有主事之人,侯爷可力主屠将军兵,理由既为朝廷解决隐患,亦是为防暴民冲击我西州。如此栾城留空,侯爷才有施展之地。第二,监军孙公公抱恙,侯爷可联络御监的王公公,以恤之,奏请调孙公公回京,西州大势可一步攥于侯爷之手。”

    卢荣沉思片刻:“思路是不错,只怕也不太好如愿。临州是屠骁旧主母亲的余泽之地,他是否肯去提枪杀人?还有静观堂那只老狐狸,想要算计他,更难。”

    幕僚轻笑一声:“侯爷不妨细想,临州这场,当真只是朝廷一次政策失误导致的吗?为何的是临州?为何打公主的名义?为何死的偏偏是知府?”

    幕僚每说一句,卢荣锋便更暗一些。

    幕僚一字字:“因着这些都是算计好的。临州和公主,都是当今陛和太不能碰的刺,而只有死一个知府,事才能大到东不得不理。那要怎么理?屠骁是最好的人选。”

    卢荣缓缓:“一则这会是朝廷对萧翀余的考验,是忠于朝廷,还是忠于旧主。二则,这是肃清公主最后势力的大好时机,而无论最终是太胜还是陈王胜,都乐于见到没有旧势力掣肘的局面。”

    “还有一层。”幕僚,“只要监国太给屠骁兵的指令,那便意味着,他也失去了这支势力。而若不派他,兵、吏可俱是陈王的势力,这份功劳会记在陈王上,无能的名声则会有太背。侯爷想想,让屠骁兵,几乎是必然之举。”

    卢荣缓缓吁了气:“如此看来,倒真如安儿的推断,这场暴,是陈王的手笔。”

    “是,只要起来,无论哪结果,于陈王都有利。”幕僚语气又重一分,“自然,于侯爷更有利,大梁越,侯爷的势便可越稳。”

    卢鸢站在帘布后,着托盘的手指月收越。里面这番话她听懂了,面对于卢家有大利好的局面,她本该开心,可心却愈发沉重。

    了,又了。她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