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歌（三） 星河万古，
过了许久, 凌微“哗啦”一声冲破
面，又落回
。她的黑
发
漉漉地贴在颈间，仰
望向天上的星河。
“这里是附近海域观星的最佳地
, 可以看到最多的星辰。”沧歌左右游动几
，寻到一
礁石坐了来, 拿
一块更大的破妄晶递给凌微, “你要再试试么？”
凌微, 透过破妄晶向夜空望去。除了清澈的星光, 她仍旧没有看见任何倒影，只得对沧歌摇摇，将破妄晶还给她。
沧歌有些诧异, 却并未接过破妄晶, “你留着吧, 这是世间至纯之
，除了可以用来观星外, 还有破除幻象的效果, 留着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她与凌微肩并肩坐在礁石上，仰看着星空，海藻般的发随着海风飞扬起来，星光从天空
向海洋，又被
汐打碎。
二人坐了许久, 沧歌看着比往常沉默的凌微, 轻轻
：“对了，阿璘，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和别的小伙伴说哦！”
凌微从纷杂的思绪回过神，“沧歌老师, 什么秘密？”
她知沧歌可能是拿她当小孩
哄了，却不愿拂了对方的好意，仍旧仰起脸来，装作十分好奇的样。
沧歌摸了摸凌微
密顺
的黑发，低悄声：“这个秘密，是我很久以前，还在海神殿修习的时候听说的。虽然这是我们鲛人族人人都会的神通，但听闻当年海神大人最开始修炼观星的时候，也未曾看见任何来自星辰的命运倒影。”
凌微这是真的惊讶了，“海神大人？真的？”鲛人族所信仰的海神，就是数万年前晋升神阶的重汐神君，至今仍旧是诸神君实力最
的几位之一。
与后世修仙者大多只修自
之不同，太古时期的神祇，常常接受所属族群的供奉，也会反哺给他们力量。
在她学到的鲛人历史，重汐成就神君境后，便以一己之力将鲛人族的血脉
一步提升。如今的鲛人族的血脉力量，比起那些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先天妖神属族也毫不逊，因此鲛人族上上都十分崇敬这位海神。
听到凌微的疑问，沧歌了，“传言确实如此。不过海神大人的事，我也是听说的，命运这
东西，捉摸不定。传说，确实有一人哪怕修炼了
阶观星术，也无法从观星窥见任何有关自己命运的影像。”
“什么人？”凌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沧歌温柔一笑，“就是不在天地命运线之
的人。据说这样的人最终将超越此界因果，成就非常人可比，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人相信海神大人看不见星辰倒影的事是真的，因为她为神君境，离掌控法则的主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某程度上确实早已脱离了命运因果的安排。”
“所以小阿璘，看不见星辰倒影，也没关系，或许，你和海神大人一样，就是那个特殊的鲛人呢？”
凌微其实并未因为观星之事而低落，只是在想星魂力和阶的事
，此时听到沧歌的话，仍旧心一
。
“不在天地命运线之的人……”凌微并不认为自己和神君一样特殊，可是她确实有一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界面，来自那颗蓝的星球。
天空上星辰万千，是否其的某一颗，就是她的家乡？她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
凌微抱着尾
，将搁在鱼鳞上，低看着倒映在海的星影，思绪渐渐飘远。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面目全非，可是想要回家的执念却从未有一日消失。在蓝星的时候，她从未意识到那平凡的一切有多珍贵，直到离开之后，她才恍然惊觉。
过往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穿越了这么多年，她在修仙界待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在故乡待的短短十八年。可是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归属，待得越久，她却觉得越孤独。故乡，父母，她遥远的家，她真的能回去么？
来到这里之前，飞霜前辈说她神魂、血脉都大有隐患，此外幻灵诀到底是否真的有问题，也不得而知。她曾经问过沧歌关于幻灵族、或是虚魂族的问题，可是连沧歌也从未听说任何相关的消息。
这些年来，凌微修炼得越久，就能
觉到这句纯血鲛人之与自己原先半妖之的差别，这差别随着她修为的升而越发明显而残酷。
她看上去和其他的小鲛人一般无二，心里却清晰地知这一切只是幻象，这
也并非她的本。在修炼一上，她走得比别人快又如何？走得越快，也不过是越早
及那个终局。
她还有机会回家么？她的修炼之途，她的大理想，就要这样走到尽么？
她从前的所有努力，付的所有汗，是否全是徒劳？她所追寻的一切是否也像这漫天星辰一样，看上去伸手可摘，实则遥不可及？
凌微抬望向夜空，静静坐着。她抱着鱼尾，仰盯着星空看了许久，到
眶有些发胀，用力眨了眨睛。
“阿璘……”她听到一声叹息，一只柔
的手突然伸过来，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接着她到自己被揽
一个温的怀抱，那怀抱有着海风的气息，在海浪像是一小小的港湾，让她鼻尖发酸。
这么多年来，凌微独自修炼，独自逃命，独自杀人，独自阶，在这修仙界漂泊辗转。从凡界到修仙界，从东洲到洲，从沧海界到重元界，她独自面对这个法则残酷的世界，从不愿示弱半分。
此刻她仍旧没声，
直的脊背却渐渐松弛来，额抵在沧歌的肩膀上，无法抑制地轻轻颤动。
沧歌无声地抱着凌微，没有说话。她收
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梳理凌微被海风
的发。此刻天地寂静无言，只余低沉呜咽的海声。
凌微将脸
埋在沧歌怀，在这里，为一只尚未成年，在老师面前还有资格任
的小鲛人，她终于选择放纵自己一回。
她抓住沧歌的衣袖如同抓住一片浮木，哭声再也压不住，从最初的暗哑啜泣，变成孩般的嚎啕。过去一百多年的压抑、悲伤、惶恐和孤独仿佛从她的灵魂倾泻而，甫一冲破她这
，便如决堤之，再难收场。
沧歌没有发问，只是轻轻拍着凌微的背，她的怀抱如同大海，沉默却包容。不知过去多久，凌微突如其来的绪渐渐平复，她抬起来，手背胡
了脸。
她看见沧歌衣襟上自己的泪凝固成的珍珠，赧然于自己的失态，想伸手将它们掸去，手腕却被另一只修的手
住。
沧歌指尖轻风环绕，竟将那些珍珠收了起来。她笑眯眯：“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我们小阿璘第一次掉小珍珠呢，我要收起来
个纪念。”
“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凌微眨了眨酸涩的睛，很是怀疑自己现在在沧歌是个什么形象。因为观星没成功就哭鼻的小女孩？她实际上都一百多岁了，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羞愧难当……
沧歌见凌微难得脸红了，没有再盯着她看，只轻轻摸了摸她的。
她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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