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正在偷偷地给一块田黄石刻字。
一块非常完
的田黄石，是之前哪一个宦官供奉给他的，这块石
一定是从民间收集来的，至于它原来的主人是主动的，心甘
愿献给那个宦官，还是家破人亡之后被搜
来的，太上皇并不关心。
毕竟这是一块完的田黄石，它的
泽不是明亮的金黄，而是一
柔和温
的
黄，像
稠的蜂
，更像是夕
所有的余晖都被封存了
去。
反正它很，无论是泽还是
，都给人一纯净、温、温柔的觉。
所以太上皇拿着它，心里就有许多妙的词句，他准备将它变成自己的私印，刻上足以与它的质地相媲的字迹。
太上皇对自己的书法是很自信的，对自己的审也很自信，所以即使有人站在他
边对他讲起这块田黄石的主人经历过怎样的人间惨剧，太上皇也只会轻轻地叹一句：“可惜他无福。”
宝
有灵，无福的人守不住。
太上皇滋滋地刻了一个字，正在端详时，小
侍跑来说：“安国
公主至！”
“快把它藏起来！”太上皇惊恐地喊
。
公主走来了，她依旧穿着灰袍
，走路速度也很快，直奔着太上皇，而没有东张西望——她总东张西望，看看太上皇这
殿的架上都有什么好宝贝。
“爹爹，儿来给爹爹请安了。”
爹爹不想理他，爹爹冷哼了一声：“你又看上什么了？”
“爹爹这话倒像是儿时不时来打劫似的，”公主
笑，“难儿不是爹爹最疼
的女儿吗？”
太上皇就一阵恶寒，觉得女儿这拙劣的表演明显是一事态升级的警告。
他就很想说“你要是不怕天
人戳你脊梁骨，就给你老也卖到大金去”。
但他忍住了。
太上皇在形势不好时，总是很能屈守分，以待天时。
只不过形势总是很不好，天时怎么等也不来。
他最后只好勉
地说：“灵鹿儿当然是爹爹的好女儿，爹爹看你这几日又清减了，国事虽然繁忙，也要惜
。”
公主拍着手，像一个最弱智的小女一样活泼可：“爹爹猜到了！儿确实有事来求爹爹！”
爹爹就演不去了，他冷声：“你究竟要如何！”
公主两只手放去，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好像是觉得逗爹爹玩很解压似的：“爹爹，打了这么久的仗，总算收复了云
府，又令西夏给咱们屈膝赔款，只是云府急切不得钱，西夏也只能供给麟州不饿死罢了，儿想——”
“你要是不怕天人戳你脊梁骨，就给你老也卖到大金去！”
有
尴尬。
太上皇
了一时间冷静来，他忍功一
，只是几十年皇帝经历养了皇帝的尊严，又被女儿每次都来细细地踩成渣滓，没有一
骨在上面，他冷不丁就要
然小怒一。
还是有作用的，公主不逗他了。
她说：“儿不卖爹爹的东西，儿想要爹爹诏令，发些北伐的债券，向民间募集粮草。”
太上皇平复了一绪。
……不行，还是好气。
他说：“诏书？我不过是这艮岳里一个会写字画画的匠人。军国大事，你一言可决，何须我来盖这个印？”
“此为国策，非儿一言私令。”
“你九哥呢？”
公主想了一会儿，耸耸肩。
这个动作对太上皇来说很陌生，可他是个绝
聪明的人，他什么都看清楚了，包括她这充满蔑视的动作，隐藏着更冷酷，更残暴的决心。
可他被作践了这么久，怒气还能支撑他一会儿，毕竟他是她爹！他可是她爹！
“这江山原是你的，你已准备君天，号令风行，何不把这
系也担着，让我清清静静地
我的匠人？”
“我担得够多了，”她声音清晰而冷静，“秦凤路，河东路，河北路，不都是我在担着？我发不犒赏，金人再兵临城一次，现在没有了童贯，可爹爹熟能生巧，说不准自己驾着
车就走了，可又有什么光荣？我只不过请爹爹发个诏，替我担一半朝臣的攻讦，为江山劳一次心，爹爹，有何不可！”
爹爹听了一半的话就要气
过去了，可公主更生气，她站起来，两只
睛睁得圆圆的！
她举起了一块完的田黄石！正是太上皇最珍惜的那一块！
“什么罕，连国家有难都不能有一二助益，都是这些东西带坏了爹爹！也不要这劳什了！”
太上皇就吓得大叫：“快把它给我！”
印最后还是盖上了，不是田黄石这块印，是太上皇的官方印玺，有法律效力的那，送到朝堂上，让群臣先嘀嘀咕咕，再批评批评，然后自然双方开始吵架，等吵到差不多了，大家就请殿裁断。
还有人偷偷说：“裁断什么，殿早就派人去云府了！”
“派了谁家？”
“那个真定府的‘布张家’，谁曾想一个卖布的，而今也抖起来了！”
布张家先到了太原府，见到了萧
六和冽，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东西，什么好东西都有，一些北边见不到的腌货甚至是海鲜货，萧六当年还是大辽贵胄时吃过见过，知这个价值不菲；一些茶叶，福建的好茶，冽当年还在终南山揪伯父的牡丹时喝过，也尝了这个珍奇的滋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能治疗萧六脸上
伤的药膏，又或者是加速伤
愈合的草药。
最奇怪的是，布张家不会给他们叫过来挨个送礼，都是悄悄上门送的。
可两个人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听说南边来人了，还是公主最亲近
重的人，他们都穿得很好，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片红叶。
萧六问：“是殿差你来的么？”
布张家的蜂小狗说：“是也是也！”
“这些东西，也是殿特地赏赐的么？”
“这倒不是，殿只要我看看你们——看看你。”
冽很惆怅地说：“我明白了，多谢你。”
送礼的一步一回地走了，看到冽还坐在椅里，脸很惆怅，手里拿着红叶。
太惆怅了，蜂小狗忍不住回来两步，说：“郎君，你养一养伤，养好了，殿肯定最喜
你！”
冽很生气：“你在萧六那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郎君！谁说的！这是谗言！”
“香象
特地送了一半的东西过来！就为带这句话！”
有尴尬，不过蜂小狗不耗，他也就尴尬了一小会儿，如果他要是尴尬的话，他得多尴尬啊。
殿派他带着布张家的商品北上，他拿到了官营许可文书就不说了，他那车队里还装着许多太上皇新款，以及太上皇的经典款。当然东西不多，一方面太上皇的品牌比较端，克烈
穷得
气回
，就算那群蒙古人看到了想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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