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战争都让人
到厌烦和痛苦。
在赵鹿鸣十二岁，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卫士背着落荒而逃时——那个卫士叫什么名？她怎么像是快要记不起来了——从那时起，她就受到了这
痛苦。
但现在她和以前不同了。
她已经掌握了一门技能，就是用冗
的战争让别人也到厌烦和痛苦。
宁福公主
这座小城的时候，带队的校尉说，这座城已经肃清了。
金兵已经撤了，签军也跑得差不多了，城
的大
早就跑光了，可能在路上也逐渐变成了，小，最后不知
死去了哪里，没跑的属于没
跑，只能在这里等死。
因此这座城是不难
的，只需要有人过来“镇抚”。
宁福从她阿姊那讨了一公文，跟着就过来了，还带了自己的女官，但这座城也没办法给她提供更奢侈的享受。
她就只能在县衙里暂时住
，被褥得用她自己的，也不好说她这是嫌弃，因为县衙的好被褥也没了，金兵走时放一把火，屋
里焦黑焦黑的，什么东西都有一
味儿，是烧焦了又泡
，泡又结冰，跟陈年的灰尘攒在一起，十分狼狈的味儿。
这就跟涿州大营里那
粪味儿不同，但更加遭罪。
两个女官都劝她看过一
就回去吧，安国公主也真是的，怎么同意了自己妹妹胡作非为呢？来这里有什么用？
什么？
宁福说：“我又不是来玩的，我想看看他们。”
看谁？女官们也理解不了。
宁福第二天去了军营。说是军营，其实占了个旧祠堂，守在这里的指挥室是个黑胖脸，对她很恭敬，从不直视，话也不多，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一句也不多。她问：“你们平时
什么？”
黑胖脸说：“只是
练，巡城，修一修
械。”
“你们想家吗？”
“想。”
“那想回去吗？”
“都要听上面的调度。”
宁福噘着嘴就走了，不知阿姊是怎么在军队建立了威信，千军万都信服，但她差得也太多了！
她时不时在城逛，黑胖脸就必须拨一小兵来保卫她，因此调了一个小押官，领了五十个人过来。
押官很年轻，得并不漂亮，京城里的禁军比他清秀帅气多了，但这个押官事很认真，宁福看他带着五十个人练，声音很响亮，动作也很整齐。她派人送了些果过来，押官就认认真真地谢。
又过了几天，她又发现押官还会写字，有时候帮忙给这五十个兵代写家书，不要钱，她就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人。
她又问他关于军旗，营什么颜
的旗什么意思，士兵是怎么
据旗帜退的，敌人如果冲过来夺走了旗帜怎么办？
那个小军官又答了。
宁福就更喜
天天跑过来找他了，看他说话时微微皱眉，思考怎么解释，看他
量
挑，站在那需要她微微仰
看他。
两个小女官劝了她几句，她虽然比安国公主年纪小些，可也小不了多少，已经是待嫁之龄了。现在有安国在前，她的婚事可以不急，而且也可以从容选一个很好的驸，婚后驸绝不敢怠慢她，更不敢纳妾或者
去听小唱——这已经是大宋公主们想都不敢想的好时光了。
有这么好的条件，总不能和一个小军官扯上关系吧？那是个什么人啊，和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或许相
，可公主是一等一的贵女，比起来小军官只是草芥呀！
宁福听了旁敲侧击，很疑惑，说：“我不曾有这样的心思。”
女官们就说：“那就好，那就好，殿不要怪我们聒噪，也只是劝一句罢了。”
宁福夜里躺在床上，想不清楚她对那个小军官的注视到底意味着什么。
总归是不太慎重，她想，明天不能去了。
到了第二天，忽然有人来了，带来了军令，那跑得浑都是
气，在旧祠堂前差
摔来。命令给到了黑胖脸，黑胖脸立刻就齐了兵。
“除了守四座城门的二百人之外，城不留人，”他说，“咱们即刻整顿，明日卯时发，往西北方向，归李世辅将军节制。”
那个小押官也收到了命令，立刻就撤了，宁福这里还剩了十个人，她原不知，又要门走动时才发现。
“那个小押官呢？”
“回殿，有军务在！”
宁福就应了一声，又去了那个祠堂。
祠堂里到都是士兵在忙，要检查鞋，检查弓弦，检查刀盾，检查弩机，还有分到的粮要包好，反正都很忙。
宁福四张望着，看到那个小押官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她就想，这一个可是跟过我的，他是不同的，现在他走了，我作为主君，也该赏他一个什么东西。
但是赏什么呢？
她又开始想，她的行
里全是她自己吃的玩的用的，也没有什么和战争有关的东西。
小押官走了过来，她说：“你站住。”
“殿有吩咐？”
她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青年说：“要看李世辅将军的令，更要看战况如何。”
她想了一会儿：“我阿姊天无敌的，你一定能回来。”
小押官就笑了，很恭敬地抱拳行了个礼：“多谢殿吉言。”
第二天天亮时，军队就发了，踩着土城土上的残雪，一个接一个走了，她跑到城楼上，心想阿姊通常看着军队征时在想什么？她也想不来。
那队伍就走了，走得远远的，消失在蓝紫的雾气里，她本也认不来哪一个是那个小押官，她想，反正这些人都能回来。
等回到了县衙，她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她是个公主，
说她是不是也可以叫他们回来？可那成什么样？凭什么伺候她的兵士就可以不去打仗？有这样的理吗？她又批评自己，当初让画师画那画时，她胆量是很大的，现在犯什么
病呢？
接来她继续学习这座城郭里的一些庶务，比如说怎么挨家挨清人，怎么查地契房契，怎么打官司，士兵现在人少了，分两班倒，怎么守城。
她都认认真真地学，时不时也去某一人家作客，跟人家的大嫂聊聊天。
大概是过了三天左右。
又是午后，一个士兵骑着跑了城，宁福不知，又过了一会儿，城开始一个个清起青壮。
宁福这时候正在茶馆里听一个伙计讲笑话，看到士兵跑过去，她就问：“怎么了怎么了？”
坐在她后的士兵过去问了几句，回来了。
“前日发的兄弟……已尽报国恩了，”那个士兵圈红红的，“大营新令，让再征……再征一些，补上缺额。”
宁福坐在茶馆里，在那想，报国恩是嘛了？她又不是一个蠢笨的，很容易就想清楚都死光了。
可是，都死光了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那个
可
的小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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