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 第54章 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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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

    54

    车沿着官辘辘向北,一日又一日的行路,两旁新绿的野渐渐后退,转而变成了失的荒田。

    落在后的江南已是草莺飞,杏烟雨的画景,前方原的光却迟迟未醒。

    越往北走,越迟,历经过无数个乍还寒,减衣又添的早陆兼程行至三月,总算不再有寒料峭之时。

    原腹地的仲时节天朗气清,漫山青碧,遍野繁

    沐浴着光再往前行,便了京畿地界,见得沿途人烟渐密,官与驿桥也铺修得更为平整宽阔,就连旁垂青的杨柳都一棵棵栉比而立,可从那整齐划一的树距里看官植的痕迹。

    直到了三月末这日黄昏时分,汴京城终于近在了前。

    南城门外笔直的官上熙熙攘攘,车接踵而行。

    车跟在人之后,向着城郭缓缓趋近,车祝开颜正在这慢到眠的车速里靠着车闭目养神,沈书月却已然坐不住,老远便掀开了车帘朝前张望。

    映帘的先是蜿蜒盘绕的护城河,河岸边成荫的杨柳在晚风徐徐摆动着枝条。

    越过护城河,便见连绵横亘的青灰城墙,其上朱栏彩槛的城楼巍峨耸,上碧绿的琉璃瓦在夕照光溢转。

    远远望见汴京城的城门,沈书月险些喜极而泣。

    这一路行至后半程,每每睡,她总在担心一觉回到清正元年,叫她这一趟无功而返,终于能松气。

    “城门就在前面了!”沈书月回拍了拍祝开颜的肩。

    祝开颜睁开惺忪的睡,打着呵欠看向侧一脸神采奕奕的沈书月。

    回想这一路,起始没走几日,沈书月便累得打了蔫,途还染了一场风寒,谁知越靠近京畿,沈书月却越生神,尤其每逢听见京畿一带的百姓悄悄议论那些不知真假的皇城逸闻,耳朵竖得比兔

    有一回在路边茶铺歇脚,她见桌上壶空了,去里讨要茶,一来就见一少年郎打扮的沈书月已经了那一桌当地人之,还从人家桌上抓了把瓜,一边嗑一边附和——

    “还有这事?”

    “那可了不得!”

    “然后呢然后呢?”

    附和得几位大哥越讲越起兴,唾沫都快溅了二里地。

    沈书月的耳朵便竖得更,也不知哪来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反倒是她,这些日被沈书月这舒坦的车惯得天天闹困,到了后来,连她的都玩丧志,再不肯跑了,就这么被绳牵着跟在了车后,懒懒散散踱着步。

    想到这里,祝开颜突然记起什么,打帘往车后方望了

    这一望去,受挤挤挨挨的车人群所阻,已然瞧不见那跟了一路的影。

    这一路上,她倒是跟着沈书月坐着稳当的大船,住着上好的客栈,享尽了福,不知尾随在后的那位过的是什么日,反正每日黄昏,她们的车往路边一停,后便没了人影,待翌日天蒙蒙亮再次启程,就又能听见那一浅浅的蹄声。

    只除了沈书月风寒那次,当晚她们因赶路不及,落脚在了一间地偏僻的客栈,轻兰连夜城去给沈书月抓药,她便和沈书月住在同一间厢房,正准备熄烛就寝时,听见房门被叩响,一拉开门,终于瞧见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一路的人。

    见他带了些应急的药来,她便另开了一间厢房,让他留来照顾沈书月,本这一晚这“暗卫”大约是能变“明卫”了,谁知翌日一早,等她到沈书月厢房,却发现屋已无旁人。

    退烧后的沈书月一醒来便激涕零地抱住了她的手臂,说昨晚迷迷糊糊的,觉她一直在给她换额的敷帕,用巾给她,真是辛苦她了。

    睡了一夜大觉的她只能哈哈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

    那次之后,裴光霁便再没过面,只是会有那么些时候——

    行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野遇上断,她打去附近没找见源,回来却发现挂在车上的是满的,换来沈书月一拍脑门的一句“瞧我这记,原来这里还有一壶”。

    碰上雨天行路慢了,来不及城,在不甚靠谱的客栈落脚,屋滴滴答答漏雨,给了店家钱去修却不得果,她们正想着勉将就一晚,一转发现屋突然不漏了,换来沈书月一句“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类似的时候多了,沿途再有什么临时短了缺了的,她便也懒得打去找了,就让沈书月等会儿吧,说不定会有“田螺仙”送来。

    等真送来了,沈书月说她怎么还刀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去又去了,她这刀嘴便又发哈哈一声笑。

    如此笑了一路,她实在是怀疑:那读书人的字书里,莫非写的全是“忍”字?

    正思忖到这儿,侧沈书月突然“咦”了一声:“怎么停不走了?”

    祝开颜回过神,探窗外往前一看,发现城的队伍排着龙,无论车还是行客皆停滞在了原地。

    耳听得前起了一阵吵嚷声,一旁轻兰:“姑娘,要不我去前看看发生了何事?”

    沈书月说“好”。

    轻兰了车一往前挤去,良久未归,倒是车边上的路人先给沈书月和祝开颜送来了答案。

    “这位兄台,前怎么回事?”

    “那城门的官爷说,今日就放行到这里,本城住民可以接着往里,外乡来的就不让了!”

    “这不是才酉时吗?怎的就不让了?”

    有第三人来:“你们不知啊,这些日天天这样,酉时一到就不给外乡人了,每日一大清早,这城门队都能排到老远的官上去,若到了酉时还没排上,就又得在城外等上一日,你们看我,这都等了两日了,人都馊了!”

    “这是为何?我每年这时候都来汴京,从前也没见过这等阵仗啊。”

    有人轻声嘀咕:“还不是因了上征召画师,这些日那五湖四海的画师,还有那些收藏了好画的商人文人都来了汴京,献艺的献艺,献宝的献宝,每日城的人本就多,还查验来查验去,查个底朝天才能……真是折腾死人了!从前你没见过这阵仗,那都是因为上的上压着呢!”

    “上我知,这上的上是……”

    “这还听不懂啊?你想想去年谁没了?”

    一旁忙有人声劝阻:“天传这些话,你们都不要脑袋了!”

    愤怒加的众人顿时恢复理智,噤了声。

    沈书月竖耳听了这几嘴,想起了先前在京畿一带打听到的消息。

    据传,当今圣上虽然喜书画,但从前这些年,圣上的心思多还是放在政务上,并未因这雅好荒废朝政,怠误国事,大昭的民生大尚算太平安稳。

    可直到去岁太后薨逝,一切却都变了。

    去年秋,圣上悲恸宣布因国丧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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