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品 - 第124章

    针灸是门诊，针康是病房，

    她的世界里绷的弦突然就断了，断得毫不让人意外。

    “有，52路是六的，专线1和专线3都是六半，但是专线3要换乘，没有专线1到得早。”陈嘉渝介绍。

    “我明年一月在那儿来着？”艾青禾使劲想了想，“……好像是科，然后二月份去骨科，接着是针灸推拿和肤。”

    “那你岂不是真的能连续三个月都没有夜班？”杨梦津回，震惊地看着她，“这么？”

    “……啊？真的啊？”叶医生还没从她竟然真的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惊讶回过神，就被这个消息震了一，“王成？我认识啊，比我两届还是三届来着，当时我在一附院实习，他还带过我，现在……有四十了吗？那么年轻，怎么就……呢？”

    “天都塌了，我明年一月份要去血科。”杨梦津发一阵哀嚎。

    不，当然不，她对这个孩是寄予厚望的，他温和善良、懂事聪明，唯一的不足是有些胆小，但胆小的另一面就是谨慎，只要稍加引导，他能有一个也许没有功成名就，但会平安顺遂的未来。

    闻婧坐她旁边，问：“孟彦卿晚上能回来吗？”

    “要吧，不然早上八上班，六就要门，六的时候有车了吗？”艾青禾挠挠。

    但她的人和孩及时地接住了她，很愿意帮助自己的妻/母亲改变一她过去几十年过于绷的生活状态。

    人一旦开始反省，开始审自我，就会发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从那以后她开始慢慢改变，起初很艰难，总是不停地犯老病。

    直到她的儿被她标准严要求得患上抑郁症，而那段时间，一直在张的母关系之间充当和事佬剂的丈夫在一次会议后突发心梗被送医院。

    艾青禾也忍不住哇了一声：“好像是诶！”

    于是她逐渐想开了，愿意接受很多事本就是不完的，原来人不是一定要照规划的方向一条走到黑的，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她不用那么张和担心。

    “好啦好啦，可以发车啦！”她一面应，一面系好安全带。

    就像叶医生说的，她以前可凶了，严肃、严谨、严格，这些词全都可以用来形容她，她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想尽办法挤压自己的时间，她的门诊时间最，她接诊和理的病人最多，她信奉“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

    她连家门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什么时候关门停业、什么时候换了主人和招牌都不知。

    “不好说。”艾青禾将白师说的话转告大家，然后，“我跟他说要是实在太晚就不回了，明早他还要去跟黎老师的门诊呢。”

    直到两年后，孩告诉她，妈妈我不想学医我想学信息工程，她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呀，当然可以，但这一行我和你爸没什么关系，以后找工作只能靠你自己了。

    生活一夕间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段时间她过得如何混浑噩就不提了，分科的傅凤英主任是她以前的老领导，知这事，打电话来开导她，最后只问了一句，你难真的想毁了你唯一的孩吗？

    “不过我建议你坐地铁，从鹿林北站发，到大学城北，全程一个小时左右，从学校去地铁站、从地铁站到医院这两段路你扫个共享单车，骑快，整个过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比坐公更稳定，毕竟也没说过堵地铁的。”

    而且她发的时间早，才六钟，也谈不上什么早峰，坐地铁确实舒服许多。

    现实在这时终于让她看清了自己的獠牙，那是和她自以为的井井有条截然相反的模样。

    大三大四两年，因着要挑战杯课题，他和闻婧在那段时间里几乎每周都要回大学城，次数一多，基本的通路线就都烂熟于心了。

    “除了大学城医院比较远，通勤比较麻烦之外，可以说你这个科表毫无缺。”闻婧评，问她，“你到时候要在那边租房吗？”

    “是啊，反正晚上不上夜班，了班再慢悠悠地回来呗。”杨梦津也赞同地附和，然后看看自己的科表，三月妇产科四月份推拿科五月份针灸科，“哇哦，也是神仙排班，可以可以。”

    闻婧吐槽：“所以是只有我和陈嘉渝是去针康的吗？”

    听起来好像有羡慕？艾青禾往前，扒住闻婧的座椅背，问：“怎么啦，有什么说法吗这几个科？”

    她不仅这样要求自己，也这样要求自己的学生和家人，所有人提起她，都说她“雷主任是好人，好老师，很负责任，就是太拼了”，她是二附院有名的拼命三娘。

    “病哪跟你讲理，而且现在很多病的发病年龄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

    艾青禾：“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在那边租房了，毕竟只租一个月，到时候要转租也不太容易。”

    甚至到现在，他有的地方也还是在钻角尖……

    他忽然有些想见艾青禾。

    “我们哇你运气好呢。”闻婧撇撇嘴，“后面这三个科都不用上夜班吧？周末……院本的针推是值班，到你带教值班你才周末去，而且都是去半天，大学城的肤科怎么样？”

    说着话音一转，对叶医生：“你也是，注意，别总熬夜，一附院肾科的王成你认不认识？心梗了，昨天的事，现在还在icu抢救。”

    她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真的完全改变了，变得轻松了很多，也好了很多。

    可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畏畏缩缩、沉默寡言的？

    家里的气氛慢慢变得不一样了，连孩的绪也稳定许多，她尝试去以前该但一直没的事，和家人一起去旅行和看演，养一条小狗，学一新菜，周末的时候睡一个懒觉，时检，对学生说没完的事改天再吧……

    丈夫死里逃生，院时收治他的老同学苦婆心地劝他们，要放松一，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如果只有无尽的工作，岂不是太可悲了吗？

    艾青禾给孟彦卿送完卤，匆匆楼，一路小跑着钻停在医院门的那辆黑suv的最后一排。

    “好像也是班的。”艾青禾眨眨。

，倒是叶医生笑着调侃：“主任现在对学生都不凶了，要求也放低了很多。”

    刚说完，闻婧和陈嘉渝就不约而同地发一声：“哇！”

    “你要走去才能发现外面到底没雨，所以有什么想的就多去尝试。”她说完笑笑，“不过我也知你们很难啦，太忙了，考研、规培、婚恋，压力都太大了，只能说尽量吧，好好照顾自己的。”

    孟彦卿安静地吃着饭，支着耳朵认真听老师们的对话，一一翻来覆去地咀嚼，从发现自己曾经钻过的角尖。

    “怎么，我以前很凶吗？”雷主任板起脸瞪她，说了一句，又立刻缓语气，叹气，“没办法，人总是会变的，事教人一教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