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剑 (1v1) - 二、记忆潜shui员

    于苇果断地无视前这隻彷彿垂耳朵、泪汪汪的伤心小狗，收回抵住他膛的资料夹，转踩着平稳的步伐往办公室走去。

    褚承影在她后用力抹去角本不存在的泪，浮夸地了两鼻，随即那张俊朗的面容上便焕发没心没肺的灿烂笑意，乖顺地跟着她走那间整洁有理的房间。

    百叶窗半掩着，透几缕属于午后的和煦日光，空气悬浮的微尘在光里缓慢翻，给这间充斥着银灰调与密仪的冰冷空间，添上了一抹虚幻的意。

    在这个时代，人类的科技已经及了曾被视为神之领域的大脑。

    「溯洄系统theriver」应运而生，这项技术能够透过密的飞米神经贴片，准汲取海回与前额叶质残存的微弱记忆电讯，并将其透过量运算，转化为百分之百还原的全息影像空间。

    只要躺那台潜舱，上测，人们就能宛如历其境，重新踏过去的某个场景。

    微风的、雨的气，甚至是某个人转时扬起的发丝弧度，都能完重现。

    然而，人类的记忆如同拥有孔的滤网，无论是昨日才发生的事，还是埋心底数年的期记忆，在转化的过程，必然会因为主观绪的扰而产生数据失、边界模糊，甚至是空间坍塌。

    因此，溯洄系统需要一样的「锚」——

    可能是一幅陈年的旧照片、一张已经褪大半的电影票，又或是一件保留着某特定气味的外。

    透过这个实件蕴的微观理讯息，系统才能在浩瀚的意识海准锚定时间座标，化记忆的扩散网，从而稳固并增全息影像的投放效果。

    自从这项技术问世以来，溯洄工作室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人们带着各自的执念来到这里，只为求得一次重返过去的机会。

    有人想重温无忧无虑的旅游回忆，有人想找回甜却无疾而终的初恋，更多的人，是为了再看一已然逝去、再也无法及的挚。

    当然，偶尔也会有像陆仁这般，把端神经科学用来当作渣男后理排雷工的有钱大爷。

    而于苇的工作，就是「记忆潜员」。

    她负责带领这些怀抱着各目的或沉遗憾的委託人，潜不见底的记忆之海。

    在那些由无数执念织而成、波澜诡谲的虚拟时空，她必须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礁石，作为绝对理智的向导，引领他们寻找答案、了却心愿，同时确保他们不会因为过度沉溺而破坏空间结构。

    「今天的数据库清理完毕了。」

    褚承影大喇喇地拉开于苇对面的椅坐，一米八五公分的让这副桌椅显得有些侷促，一双无安放的只能委屈地缩在狭小的办公桌。

    邃的目光越过两台休眠状态的显示，一瞬也不瞬地认真盯着她。

    「不过说真的，那个宇宙大渣男的记忆空间波动值很不稳定。他心的心虚和恐惧让层数据一直产生排斥反应，途有好几次突电脉冲都快超安全阈值了。」

    褚承影收起了平时嬉笑脸的模样，眉微蹙，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和不安：「你在里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还是有现视觉残影？」

    听着他虽然用轻松的语气包装，却难掩担忧的嗓音，于苇正在敲击悬浮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悬停了半秒，才若无其事地继续落。

    褚承影不仅是这个工作室的员工，更是她专属的「领航员」。

    当她在漆黑冰冷的区航行，面对那些可能随时崩解的记忆空间，他就是那个握着绳索，永远守在「岸上」的人。

    潜员虽然能带着客在记忆的隙自由穿梭，但人类的意识本质上是排外的，在面对不属于自己潜意识的烈时，大脑往往脆弱不堪。

    一旦潜时间过久，或是记忆空间因为潜者的绪忽然崩溃而产生剧烈震盪，庞大的数据就会像海啸一样反噬。

    潜者很有可能会迷失在虚拟的河里，大脑的防御机制彻底失效，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这神经系统的不可逆损伤，在医学上被称为「海症候群」。

    严重的场就是脑死，永远被困在记忆的梦境里。

    领航员的存在，是潜员的救命索。

    他们坐在领航台前，必须时刻盯全息影像、注意空间的稳定度，并监控萤幕上密密麻麻的脑波图与各项生理指数。

    在记忆频率不稳时适时声提醒导航，并在最危急的时刻拥有最权限，可以行切断量纠缠，除连线，将他们从窒息的海拖回岸上。

    这是需要付命的绝对信任。

    「我没事，都在可控范围。」

    于苇语气平静，端起桌上那杯温度依旧完的焦糖玛奇朵。

    焦糖的甜香搭绵密的鲜油，最后是咖啡的醇苦涩，温顺的是她每次潜行后最依赖的必要补给。

    「那就好。」

    见她神如常，褚承影这才松了一气。

    他单手托着腮，隔着办公桌笑地看着她：「作为最靠谱的搭档，我可不能让我家小鱼儿在别人的肮脏回忆里迷了路。你要是有个万一，我上哪去找这么厉害的潜员？」

    「我家」这两个字，他说得自然无比，语气里那份理所当然的亲暱，彷彿于苇刚才的冷漠和疏离未曾影响他，那名为专业与距离的防线从未存在过。

    于苇的睫微微颤动了一，目光依然锁在萤幕动的数据上。

    她没有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工作搭档，请你加上限定词。」

    褚承影没被这盆习以为常的冷浇熄，他连连，角的笑意带着纵容与温：「好的好的，工作搭档。那请问我冷酷无、专业至上的工作搭档，接来有什么行程安排吗？该给我这个苦命的领航员一息的时间吧？」

    于苇在萤幕上开一份委託档案，双眸映清冷的蓝幽光。

    「休息好了，准备接客。一位委託人已经在路上了。」

    档案的标题赫然写着两个字：青梅。

    那段曾经携手走过多年的陈旧记忆，正等着他们去揭开面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