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159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老人的嘴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什么,但只发混的呜咽声。汤圆从地上起来,蹲在老人膝盖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去看看吧。”汤圆说。

    城隍爷不知什么时候现在了庙门。他穿着一绛紫的官袍,面容肃穆,但神里有一丝柔。他后跟着陆判官和灶王爷,灶王爷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里的火苗是金的。

    “孟老庙祝,”城隍爷开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女儿的事,我查过了。她的魂魄确实还困在当年灾的河段里, 因为怨气太重,无法超脱。如果你愿意撤掉转灵阵, 释放那四十九个冤魂的怨气,我可以法事,连同你女儿一起超度。”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着城隍爷,又看了看谢易。

    “你……你们说的是真的?”

    “城隍爷不打诳语。”灶王爷在旁边嘴,“他说能超度就能超度。就是法事需要准备东西,贡品、香烛什么的,这个我来准备。”

    陆判官也凑上来:“生死簿上的记录我已经申请恢复了,那三个人的寿命会重新计算。虽然人已经死了, 但一世会给他们补偿。”

    老人站在破庙里,看着这一屋的人——一个城隍爷、一个判官、一个灶王爷、一个十岁的举人,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猫。他忽然觉得这三十年像一场大梦,梦醒了,他满白发,满手鲜血,而那些他恨了一辈的人,早就化成了黄土。

    “我带你们去。”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转灵阵的阵,在土地庙底的最。只有我知怎么解开。”

    一行人跟着老人了破庙,往废弃土地庙的方向走去。夜风过来,槐簌簌地落,落在这个八十岁老人的灰袍上,像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雪。

    望着老人的背影,汤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恨了三十年,真不容易。”

    人不比妖,就算寿也不过百年。拿自己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去恨,去报仇,这样的所作所为是没有经历过仇大恨的汤圆难以理解的。

    谢易没有接话。他抬看了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来,又圆又亮。城东的荒地在前方展开,那座废弃的土地庙在月光像一只沉睡的兽。

    老人走在最前面,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很稳。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年,今天是最后一次。

    一行人到了废弃土地庙前。月光把整片荒地照得惨白,破败的神像在庙里投歪歪扭扭的影。孟老庙祝站在庙门,佝偻着背,看着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破庙,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他终于开了,声音像是从石里挤来的,“庙虽然小,但香火不断。我在这里当庙祝,我女儿秀隔三差五就来看我,带她自己的腌菜和馒。”

    谢易没有他,汤圆安静地蹲在一边,赵判官也收起了平日的不着调。

    老人慢慢走庙里,走到神像前,伸手摸了摸那张歪倒的供桌。供桌上刻着几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刻的。

    “秀嫁了个好人家,”老人说,“她男人叫王大志,是在上游的砖窑工坊里给人烧砖的。人老实,能,对秀也好。他们住在砖窑工坊边上的一间瓦房里,日虽然不富裕,但和和。秀怀了孩,六个月了,我去看她,她摸着肚说&039;爹,你外孙在里面踢我呢&039;。”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年夏天,雨了整整半个月。河里的涨得快漫上来了,但没人当回事。往年也这样,几天雨就停了。可那年不一样——雨不停,河不停地涨。”

    他转过来,看着谢易,浑浊的睛里映着月光。

    “后来我才知,不是天灾。是有人在上游挖土卖钱,把堤脚挖空了。”

    “是潘文彬的爷爷他们?”谢易问。

    老人

    “潘文彬的爷爷潘士诚就是那座砖窑工坊的东家。烧砖要土,他就雇人在河堤边上挖。刘二狗的爷爷是挖土的工人,赵大的爷爷是赶车运土的。他们挖了整整半年,堤脚被掏空了大半。没人,因为潘士诚给乡里的保正了银。”

    汤圆的尾慢慢竖了起来。

    “那天夜里,河堤垮了。”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来的时候,秀一家都在睡觉。瓦房不结实,一冲就倒了。秀、大志、还有没生的孩,都没了。”

    谢易攥了手指。

    “我赶到的时候,砖窑坊那块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我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了秀的一只鞋。”老人从怀里摸一只绣布鞋,鞋面已经烂得不成样,但他一直留着。

    “官府来人查了,查来是堤基被人挖过。但潘士诚有钱,他打了关系,案最后定成了&039;天灾&039;。挖土的事不了了之,连个罚银都没有。”

    城隍爷站在庙门外,沉声:“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疯了。”老人说,“我关了土地庙,到告状。县衙、府衙、省城,我都去过。没人理我。一个穷庙祝,能有什么分量?后来我打听到,潘士诚、刘二狗他爷爷、赵大他爷爷,这三家人不但没受罚,反而因为那场灾拿到了朝廷的赈灾银,发了财。潘士诚用那笔钱扩大了工坊,成了城东数得着的富。”

    陆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倒凉气:“我这里记的是……潘士诚善终,活了八十一岁,家财万贯。刘二狗的爷爷也善终。赵大的爷爷也是。”

    “善终。”老人笑了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善终了,我女儿一家连个坟都没有。”

    汤圆低声说:“所以你布了转灵阵,改了生死簿,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对。”老人抬起来,看着破败的庙,声音低哑:“潘士诚死了,但他的儿、孙还活着。刘二狗、赵大也都还活着。我要让他们死,不是痛痛快快地死,是像我女儿一家那样——莫名其妙地、不甘心地死。”

    “刘二狗淹死在河里,就像秀一样。潘文彬咳血咳死的,秀呛了之后也咳了三天血。赵大被断裂的房梁砸死,而大志也是被倒塌的砖窑砸死的。”

    庙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瓦里钻来的声音。

    “那你女儿呢?”谢易忽然开了。

    老人一愣。

    “你女儿如果知你为了报仇,把四十九个冤魂的怨气了,让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她会怎么想?”

    老人的嘴哆嗦着,说不话来。

    “那些冤魂里也有当年淹死的人。”

    谢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们不是你的仇人,他们跟你女儿一样,是无辜的。你为了报仇,把他们也困在了这里,三十年不得超生。”

    老人的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手里的那只绣布鞋掉在了地上。

    汤圆走过去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