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 是谢易的生辰。
当然不是真的生辰。这是当初谢老九
据捡到他的时间往前推算，见那年四月初一是个黄
吉日就把这天定为了他的生辰。每年这一天谢老九都会从义庄赶到城里，给他
一碗
寿面。
今年也是一样。
谢易从宋先生那儿回来, 刚一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
熟悉的味。
是面香,还是手擀面。宽汤，卧一个荷包
,撒一把葱
。
谢老九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
气。他今天穿了一件
净的灰布直裰，
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比平时
神了不少。
“爹。”谢易走到厨房门
。
谢老九回过来上
打量了他一
：“又瘦了。”
“没瘦。”
“瘦了。
都尖了。”
谢易没接话，因为这句话谢老九每次见面都说，他已经习惯了。他洗了手，帮谢老九把碗筷端到院
里的石桌上。汤圆从谢易肩上
来,蹲在桌角，碧绿的睛盯着那碗寿面,尾尖一颤一颤的。
“你的在厨房里。”谢老九对汤圆说。
汤圆桌，小跑着
了厨房。灶台上果然放着一小碟鱼
，去刺的,切成了小丁,上面还浇了一勺汤
。汤圆低吃了，尾尖翘得
的。
谢易在石桌前坐来，端起寿面,先喝了一汤。鲜。谢老九的手擀面，汤底是用骨熬的,面条
，荷包
的，葱是院里现掐的。
“爹, 你吃了没？”
“吃了。你回来前吃的。”谢老九在对面坐来，看着谢易吃面。
谢易没再说什么，低把面吃完了。
汤圆吃完了鱼，从厨房走
来，上谢易的膝盖，蜷成一团，把搁在他手边。它
了嘴，碧绿的睛半眯着，心满意足。
傍晚的时候，赵金、李山、章愚、卢植来了。
赵金是第一个到的。他穿了一件崭新的宝蓝
绸衫，不是之前那件，是另一件，领绣着银的云纹，腰带上镶着一块羊脂白玉。他一门就喊：“谢易！生辰快乐！”然后把一个锦盒
他手里。
谢易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歙砚，石质温
，雕着兰亭序的纹样，一看就不便宜。
“太贵了。”谢易把盒盖上。
“不贵不贵！”赵金摆了摆手，“我爹说了，去年年节你帮我补习功课，这个算谢礼。”
“补习功课是去年的事，生辰是今年的事，两码事。”
“那我不
，送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理。”赵金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
，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样。
章愚是第二个到的。他提着一个
盒，里是福运酒楼新的
心，一共是桃酥、莲酥、绿豆糕、杏仁饼这四样。他把盒放在石桌上，说了句“生辰快乐”，然后就坐到一旁端起谢易倒的茶慢慢喝了起来。
卢植第三个到的。他端着一个大砂锅，用棉布包着保温，一路从卢记鱼羹店端过来的。他把砂锅放在桌上，揭开盖，气冒来，是鱼羹——但不是普通的鱼羹，里面加了虾仁、鱼肚、海参，还有几翠绿的青菜，摆得漂漂亮亮的。
“我爹说了，今天不收钱，算我们卢记给你庆贺生辰。”卢植在围裙上
了手，笑着说。
谢易看了一砂锅里的料，知卢大叔这是了血本。海参这
东西，卢记平时本不，大概是特意去买的。
李山最后一个到的。他抱着一摞书，气
吁吁的，上的方巾都歪了。他把书放在桌上，说：“生辰快乐。这几本书是我从坊间搜罗来的，都是你上次说想看但没找到的。”
谢易翻了翻那摞书，睛亮了一——有《
经注》的善本，还有一册手抄的《异
志》，都是市面上比较难找的书。
“谢谢你。”谢易说。
李山了，在石凳上坐来，从袖里掏手帕铺在膝盖上，然后才端起茶盏。
四个人加一只猫，围着石桌坐来。谢易把赵金送的砚台、章愚送的心、卢植送的鱼羹、李山送的书一一收好，然后从厨房里端谢老九的几样菜——焦盐大虾、红烧、炒时蔬、炖鱼。
谢老九在厨房里忙完，端着一碗茶走来，在廊坐来。他不跟年轻人凑闹，但喜
看着。
赵金舀了一碗鱼羹，喝了一，睛亮了：“卢植，你爹这手艺绝了！这海参怎么发的？又
又弹！”
卢植说：“我爹说这是秘方，不能说。”
“那你回去帮我问问，方能不能买？”
“都说是秘方了，那铁定是不能卖的啊。”
李山吃了两块心，忽然想起什么，从袖里摸一个红纸包，递给谢易：“这是我娘让我带的。她说你生辰，
老规矩得包个红包。”
谢易接过来，没有打开，直接了袖里。他知李山他娘的心意——李山他娘是个讲究人，逢年过节、红白喜事，礼数从来不会少。谢易四岁生辰的时候，李山他娘就包过红包，后来每年都有，有时候是托李山带，有时候是让李大
捎。谢易都记着。
几个人吃吃喝喝，聊到天快黑了。赵金说要回去了，不然他爹要派人来找。章愚站起来，把盒收拾好，朝谢易了。卢植端着空砂锅，说“明天把砂锅还我就行”。李山抬手执了一礼说了句“明天见”。
四个人走了之后，院里安静了来。谢老九从廊站起来，把碗筷收了，端到厨房去洗。谢易跟过去帮忙，汤圆蹲在灶台上，碧绿的睛看着父俩一人洗碗一人，
合默契。
洗完碗，谢老九在灶台上放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红布，红布里包着一把小刀。刀不大，掌，刀鞘是
的，磨得发亮，刀柄上刻着一个“易”字。
“爹自己的？”谢易拿起来看了看。
谢老九了：“你菘蓝哥帮着磨的刀。你大了，门办事多，带把刀防
。”
“我知你有铜如意，但这算是我们的心意。”
谢易把刀别在腰间，大小刚好，不碍事。他抬看了看谢老九，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爹，谢谢。”
谢老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谢易的，跟平时一样，
糙的、温的手掌。
第二天一早，谢老九就回义庄了。他走的时候谢易还没醒，只在桌上留了一碟咸菜、一叠生米还有一张纸条：“粥在灶里温着，记得趁喝。”
谢易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字条，走到灶房揭开锅盖，果不其然，粥还是温的。他捧着碗坐在桌前慢慢喝了，汤圆蹲在他膝盖上，着爪。
“谢易。”
“嗯？”
“你爹对你真好。”
谢易把碗放，摸了摸汤圆的：“嗯。”
汤圆蹭了蹭他的手，碧绿的睛眯了眯。
午的时候，谢易去了一趟城隍庙。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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