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 - 第37章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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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

    从许翊的办公室走来,钱闰久久不能回神。

    许翊说他了解赵逸飞,尽对他们的亲密关系一无所知,可是曾经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拍着脯说比自己更了解赵逸飞?

    钱闰自嘲地问,现在的他还是否了解赵逸飞?答案好像在一片迷雾越飘越远。

    一刻也不能再等,他抬脚就去了楼上谢家兰的办公室。

    “请。”门敲即刻就有了回应。

    钱闰推门去,谢家兰正坐在办公桌后审卷,看见他便很自然地面微笑。

    “小钱,有事吗?”

    谢家兰四十材清瘦,一黑发整洁地盘在脑后,脸上缀着一淡妆,看人总是先带三分笑意,显得温温柔柔。

    “家兰,打扰你了。”

    “这话怎么说的,不打扰,快坐。”

    谢家兰起要去给他倒茶,钱闰拦:“不用了,有个人的事想问你,不麻烦了。”

    似乎没想到他能有什么“个人的事”要来问自己,谢家兰微微怔了一,随即恢复了笑容,和煦:“你说。”

    “是逸飞的事。”

    闻听此言,谢家兰的神骤然变了,不声不响地打量了钱闰许久。

    “怎么了,逸飞的什么事?”她依旧沉稳地问。

    “两年前他生病住院,我想问问您况。”

    谢家兰的神更见复杂,抿嘴轻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钱闰垂着,“我也是不久前才听说,当时我在外地修,不太了解况。”

    谢家兰微微,示意他继续。

    “最近他胃不太好,住院了,”钱闰低自己的手指,“我想知当年……也是因为这个病吗?”

    “是么?”谢家兰刚刚听说这件事,乍然的愁绪,“怎么又住院了呢?”

    “胃病厉害,医生让他住院边休息边检查。”

    谢家兰有些难过,叹息说:“还是一直不好,这个孩。”

    听她说“一直”,钱闰一时心急,追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他在刑侦,好的。”

    谢家兰瞧着他“呵”了一声,抿了手里的茶。钱闰的话倒像是他们法制支队把人给用坏了,要来讨说法。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急着歉,“我是说我以前不知,他是怎么得了这么重的胃病,是工作上,还是绪上有什么压力?”

    “可能都有吧,”谢家兰望向窗外,沉片刻,“前几年他妈妈去世了,你应该知吧?”

    钱闰,双手扣在前,攥到指尖发白。

    “他敛,有心事也不怎么表现来,更不会跟别人讲,闷在心里,反倒把自己熬坏了。”谢家兰单手轻轻撑腮,眉目伤与疼惜分外遮掩不住。

    ——提起赵逸飞,她心总是有难以言说的坎儿。

    在北湖市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里,这件事并不是秘密——谢家兰的丈夫是林卫军的妻弟,虽然是个表亲,平日也没多少走动,但法制支队一向就被视为了林卫军的后园。她对此多有反,没奈何林卫军树大,她只能睁只闭只,也不好闹到明面上去来一“划清界限”。

    因而最初林卫军提到要提一个年轻人来她们队里当副支队时,谢家兰意识地没有多少好——不过是林卫军新看的一个善于结的棋罢了。

    可五年来,随着相日久、了解渐,她才发现赵逸飞是个很踏实又上的年轻人。从刑侦调来法制,虽然是林卫军的授意,但并不像旁人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油有城府,也没有要把他们法制支队当成板的意思。

    谢家兰喜他知退,能吃苦,渐渐开始有意栽培他、照顾他,在赵逸飞来到法制支队第二年,得知他家的变故后,她对人更是疼有加。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赵逸飞在她手底工作,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以至于此后数度午夜梦回,她都还心有余悸。

    谢家兰看着钱闰,忽而问:“你跟逸飞,是同学?”

    “我们同校,他比我小两届,但我们是参加工作以后才认识的。”

    “我记得在刑侦关系还不错?逸飞到法制之后,怎么就不见你们常来往了?”

    谢家兰的语气温温柔柔,问题却是犀利地过分,见钱闰不答,她又问:“避嫌吗?”

    钱闰一瞪大了双,支吾着不知如何开——脸上的惊慌失措一览无余。

    谢家兰收回目光,这才不不慢地补充:“因为申之滨那个案?”

    谢家兰对这个案当然不陌生,整个刑侦为它上上跑了三个多月,来回跟检察院开会对接,主办的赵逸飞和钱闰也没少现在她面前。

    “我记得这个案,你们一直有分歧。”

    钱闰显然是不愿多提,草草:“是,但我尊重检察院的意见。”

    谢家兰问:“那你就是还不相信他了?”

    钱闰恍然抬起,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一问。

    “算了,这些跟你今天来的目的也无关是不是,还是不聊了。”谢家兰笑了笑。

    钱闰却突然觉得她的神变了,那张充满阅历的脸上,仿佛带着穿透一切的了然。

    “家兰,他当年住院,到底是因为什么,您能告诉我吗?”钱闰诚恳地再次发问。

    谢家兰看看他,委婉回绝:“这是私事啊,我也不好多说。”

    “我知这是他的隐私,但是逸飞父母都不在了,我跟他,也算是半个亲人,”钱闰神闪烁,艰难地启齿,“所以您能不能多跟我讲讲,在法制这五年,他究竟过得怎么样?”

    谢家兰的气有些冷,“小钱,如果你说你和他是亲人,那我其实是外人。我不知你怎么会要来问我逸飞的事。”

    钱闰双微张,却半个字也讲不。是啊,天底哪有他这样的“亲人”,对对方一无所知的亲人,即便他腆着脸大言不惭,小飞难会承认他吗?

    钱闰垂,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连发丝都有些失落地耷拉来。

    谢家兰这是不想告诉他。

    可他不能不问,有些真相已经迫在眉睫,正不断叩问着他的心门。

    “家兰,我们之间是有过一些误会,都是我混账。但我现在必须知他这五年都经历过什么,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可能对他,也同样重要。”

    钱闰的一闪一闪,或许是看见他动,谢家兰终于有些松

    “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胃病确实是这些年才有的,除了应酬,跟心郁结关系也很大。会到需要住院,也是因为不够惜自己。”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惜”这个词。可小飞他怎么会变得不惜自己?

    钱闰追问:“真的只是胃病?”

    “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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