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叫醒我
钱闰给医生打去了电话，韩主任告诉他，从他的语言上来看，这可能是一
心理退行行为，像儿时玩过家家，他沉浸在了一封闭式的自我保护状态。
“那我该怎么
？”
“正常对待他，给他足够的安全
，
时让他服药，至少先观察上一周，或许他能自然地清醒过来。”
赵逸飞的
神状态会在早晨最混沌，傍晚逐渐缓和起来。
周末吃过早饭，钱闰给他晒被
，换上了新买的一
米
格的四件。
“喜
吗？”
光落在平整的床单上，钱闰期许地问。
赵逸飞没有回答，坐在台的摇椅上，边
拭瓷盆的边沿，边幼稚地晃了晃双脚。
倒了杯
送到他手边，钱闰问：“小飞，喝
好不好？”
赵逸飞不理他。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笑起来，说“好啊”。
“我们
午就吃煮鱼，然后看那
老电影好不好？”
钱闰拍打着被回过
，“什么电影啊？”
赵逸飞忙着给生菜松土，一
都没看他，屋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他很挫败，小飞就是不跟他说话，只跟那棵叫“闰闰”的草说话。
钱闰走过来，光照着赵逸飞黑白
错的发
，给他
上平添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风霜。
也许正是经历的苦楚太多，才会让他想要变回一个孩。
他忍不住问：“你喜闰闰吗？”
“喜，闰闰很好。”大概这个问题有关他的生菜，赵逸飞回答地毫不设防。
钱闰任
地想着，他心里的闰闰就是自己，这些话他是要说给自己听的。总有一天他会醒过来，知
自己在他边，就不再需要什么生菜来替代品。
“那闰闰对你好吗？”他伸手
了对方的耳垂。
赵逸飞很乖很乖地，“他对我很好，从来没丢
过我。”
钱闰一愣怔了。
“那就好……”
“不过他总是不跟我说话，”赵逸飞失落地垂着，“因为我让他生气了吧。”
那就是棵生菜，怎么可能和他说话。
钱闰很想说“不是的”，可他怕他的话一
，赵逸飞就又不理他了。
钱闰别过
了鼻，又问：“那这家的主人呢？你喜他吗？”
赵逸飞沉默着，就在钱闰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的时候，他才开。
“我有怕他，我怕说错话，他要是赶我走怎么办……”
赵逸飞怕他，怕在他面前说错话。
“他不会赶你走的。”
赵逸飞抿着双
，不太相信地摇了摇。
他又
张地叮嘱钱闰：“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钱闰摸摸他的发，
颜笑地。
让他还能怎样自欺欺人呢？他
本就不是小飞心的钱闰。他是个威严的房东，可怕的陌生人。
晚上，他叫了一份川菜馆的煮鱼，备注了微辣少油。拿到手又准备了一碗开，挑了几片鱼
涮了很多遍，单独
了一小盘。
样虽然不像煮鱼了，但小飞想吃至少能吃一。
赵逸飞没什么反应，钱闰给他放在面前，他就夹起来，
了一蒸得很
的米饭，吃了一小块。
“好吃吗？”钱闰问。
赵逸飞机械地了作罢。
收拾完碗筷，钱闰从厨房走来，赵逸飞支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里没开灯，电视的荧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表
、姿态，和从前别无二致，几乎让钱闰觉得这五年并不存在，这只是他在吃完小飞的饭，完家务后从厨房走来的一个平常傍晚。
可什么时候他心里住着的人，已经变成一个伤痕累累的病人。
钱闰在沙发边坐，赵逸飞的小生菜摆在他面前，安静地舒展叶脉。
“不让它晒太了吗？”钱闰问。
“晒多了会死。”赵逸飞抬轻轻一瞥。
钱闰如今听不得这个字。即使是对待一棵植
，他也不愿生生死死的话从小飞嘴里这么轻易地讲来。
“那我给你放到安全的地方好不好？茶几上太挤了。”
赵逸飞抢在他伸手前，端起那个小盆抱在了怀里。
钱闰的手悻悻垂落，看着赵逸飞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棵叫“闰闰”的生菜，不知该用什么表面对他。
时间去如
，医生的一周就快过去了，赵逸飞的状态并未见好。
日历每翻过一天，钱闰就会想起沈文霞留给他的半年时间，又缩短了一天。好像他拥有小飞的日也少了一天。
他们的未来怎么就从正数变成了倒数，从积蓄变成了消除。
“飞，咱们看电影好不好？”钱闰放了投影仪，“看你最喜的，
电影。”
赵逸飞摇了摇，说：“我喜动画电影。”
钱闰翻找遥控
的手停住了，猛然回，问：“你说什么？”
小飞是在跟他说话了。这一次跟他那个生菜毫无关系，他真的回应了自己的一句话。
“真的不喜吗？《魂断蓝桥》《罗
假日》《泰坦尼克号》？”
他
决地摇摇，“老。”
——好像的确都是上个世纪久远无比的老电影。
那他也从来没说过，总是陪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看，还总是对他的提议兴致
，看得格外认真。
原来他本不喜。
“好，动画电影，动画电影……”钱闰忙不迭，“那你想看什么？”
“《猫和老鼠》。”
钱闰的好记排上了用场，问：“《胡桃夹》吗？”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赵逸飞就拉着他看过一遍这电影。短短四十分钟的影片，钱闰很不礼貌地途睡着了，赵逸飞也没恼，没因此踹掉他这位新晋男友。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
。
“找到了。”
钱闰一边想着，手和也没停，很快找了赵逸飞想看的那电影，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赵逸飞终于肯放回那盆生菜，把
蜷在了沙发上，安静地往里靠了靠。
钱闰将空调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坐得不远不近，陪着他看起了这十年前肩并肩看过的电影。
屏幕上的一猫一鼠你追我赶，钱闰依然觉得这是给孩看的。可是他也理解小飞为什么会喜，乐曲悠扬，画面灵动，不需要
费太多力气，投
太多。
看到接近尾声的时候，边有个黑影晃了一，他侧目去看，是赵逸飞的，向边上沉了一。
他的呼有些重，要用很多力气似的，带动着肩膀轻轻起伏。光影在他脸上移动，勾鲜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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