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剑 - 之四十二 选择

    再过二日即将迎来新年初一，沿着外地商贾京之途前行，能受到年节前的闹气氛，更遑论位居皇权心的卞京。

    由于节庆期间京城的人复杂，平日由一名节级带领数名门兵在城门站岗守卫、检查通行人员，如今直上一个层级，由为城门负责人的门使亲自盘查，仔细检证京城者的分方予放行。（註一）

    锦钥此行以漠城都署的分，于年前节获准返京向圣上祝寿，也一度在城门遭到拦查。

    实在也不能怪这个基层禁军有不识泰山，因为现在他前的，并非阵仗惊人或排场极气势的富贵之，而仅是几名着普通武官仪装、骑背负行前的……女人？

    「停！来者何人？」

    随骑在锦钥正后方、面容十分姣好的女跃而，拿随携带的门籍和驛券给门使过目，「漠城都署大人获圣上准允返京，从西北漠城回京面圣。」（註二）

    「你说，漠城都署大人获圣上允准返京？」门使毫不掩饰其满脸狐疑，目光在文件和上另一名威仪自显的女容间来回逡巡，显然颇有疑虑，「漠城都署是我朝赫赫有名、战功彪炳的女将军，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小的自然不敢斗胆轻鄙。但，年节期间，事涉皇贵族的安全，你们一行人……可有其他文件可供证明？」

    女显然早已事先预料到她们一行人会遭遇如此盘查，带着无奈回对锦钥说：「将军，您现在知属先前要您换着军装有其理了吧？」

    这已经不是她们此行第一次遭到守城门兵拦探问了，一路上愈靠近卞京，这现象愈是明显。如果她们一行人着正式的军服仪，或许通行上会更顺畅，不至于每一关都得费些许时间解释。

    然而，锦钥思考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次被这个职级甚低的门使毫不糊地拦，要求一步检验来者何人，她反倒到满意地了。

    「遥，这不是很好吗？……看来锦鈺把京城禁军调教得很不错，也算是没有愧对家父的苦心栽培了。」

    「将军……」名叫遥的女实在无言以对，她们这位将军大人的思维有时着实令人难以摸着绪。

    锦钥亲自，掏了衣襟的一封书信，递给这位尽忠职守的门使。

    门使接过阅检，只见他愈看到后面，脸愈是张苍白，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更因为信末落印的那枚斗大皇璽，让他片刻也不敢稍有怠慢地对她直接跪。而他带领的那一小队守城禁军也立刻跟着朝她单膝跪地。

    「请大人饶恕！小的斗胆冒犯了！」

    她微笑着取回门使捧过的书信，慎重且仔细地妥藏怀。坦白说，其实是她为难了这群禁军，毕竟是当今圣上亲笔写就的敕书（註三），没几个寻常百姓的胆识大到足以面不改地承接。

    「意思是，我和我的属可以通过这城门了？」

    「——是、是的！恭迎将军城！」

    遥策跟上似乎心不错、重新上便略略快行的锦钥，语带抱怨地说：「将军，我说您日后是否能别再这么戏他们——」

    「遥，你快来！」而锦钥好像压没听见属苦婆心的建言，率先在皇城要边的某家摊贩前停，切地招呼遥到她前。

    锦钥目光炯炯地从玲琅满目的各式女用饰，挑拣一用银丝和红宝石以緻手法缠製一株红梅的发簪，随即拉过不明所以的遥，将她原本在发髻的朴素木簪摘，再将方才相的银簪缀她乌黑的发。

    「是了，就是这个，这才堪堪得上你！漠城哪能得见此等好……」锦钥非常满意地笑了。

    「将军，我们目前最要之事是面圣，您最好还是不要多作耽搁吧。况且你没事买首饰给我什么呢？我们平日本用不上这个——」

    「我才不是没事找事。你可别忘了，当初我跟乐王爷要了你来，他可是心疼得要命，如果他今次发现我把你带在边三年，结果你好不容易可以跟着我返京与他短暂叙旧，我却连个像样的发饰都没有给你添置，你说他会不会气恨得当面用琵琶砸破我的？」

    遥闻言也不禁失笑，「将军，您这是取笑我呢。承蒙乐王爷与您厚关照，我很庆幸自己有此际遇，再不能奢求更多了。」

    「此言差矣！你是他心上最钟的汝窑天青釉仙瓷（註四），只要我稍有轻忽留一丝刮痕，你等着瞧吧，这大过年的，他肯定跟我没完！」

    锦钥太清楚这位清间不政事的皇叔有多么宝贝他府上每个皆是全国各地首屈一指的歌姬和舞伎，尤其是遥。当年她费尽心思，找来与乐王爷素来好的琪王在旁当说客，好不容易才终于哄得乐王爷愿意割，让遥随她驰向西北漠城。

    「这些年你跟着我辛苦了，遥。你永远值得最好的这些事，这玩意儿我自己这辈大概是很难用得上了，但你可不一样，天生丽质难自弃……瞧瞧，这银簪纵然工再緻细巧，被你这沉鱼落雁的貌一比也顿失顏。」锦钥将银簪上她的发髻，审度一会儿后满意地了，「嗯，好多了，这乐王爷见到你，约略可以少唸我半个时辰。」

    「将军……」遥摇了笑笑。

    「不过，你在外还是少笑为妙，」锦钥付了帐上，继续朝廷前前，淡淡地叮嘱她：「瞧那小贩差都让你钩了魂去。当然，我是最喜你对我笑的，你是最懂我心之人。」

    「将军！」又来了！遥不禁双颊微红，却拿她没輒。

    北宋城门守护主要由殿前司（殿帅府）辖的禁军负责。

    「门使」，又称「城门使」、「监门官」，是每一座城门的「负责人」。通常由武臣担任，负责监督城门的啟闭、检查通行人员。

    「节级」，是基层军官最重要的「班」级别。在北宋的军事编制，一组禁军士兵（通常是「排」或「班」的规模）会由一名节级带领，直接负责城门的站岗与盘查。

    「守门卒（门兵），是 最底层的战斗单位，负责执行的守卫任务。

    「都署」，北宋后期，统率大军征或驻守重镇的前线级将领。

    「门籍」是城与凭证。将军抵达汴京后，皇城前需对门籍（守卫手的名册）。如果是级将领参见，可能还持有临时发放的门牌或腰牌作为禁的通行证。

    「驛券（给券）」则是行程证明。为了沿途使用驛站提供的匹、与住宿，将军必须持有官方发放的「驛券」。这不仅是差旅费报销凭证，也是监控将军回京路线与抵达时间的工。

    「敕书」，在北宋末年，一位镇守边境的将军若要回京，其程序比一般百姓更为严谨，必须示一系列代表「皇权授权」与「行政准」的证明文件，以防范地方武力擅离职守或意图兵变。

    边将必须收到由枢密院（专司「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之政令」的央政府机构，类似今日国防）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