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意(前姐弟后父女 - 弟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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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意没有被他的退让安抚到。恰恰相反,他退后半步的姿态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被猫在爪的鼠,猫松了松爪,不是放她走,而是换个姿势继续打量。她直起腰背,扶正帷帽,侧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方才说弟弟。”

    她脚步一僵。

    “我倒想问问——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弟弟,让提起时有这么足的底气,说他会杀人?”他的嗓音不不慢,从她后懒洋洋地传过来,像一条缠在脚踝上的丝带,“我见过的人家多了。哪个正经弟弟会让养成这副。冷着脸走错了巷,被陌生男人堵在墙上,明明怕得手指尖都在发白,却不肯喊一声、不肯求一句、连泪都不掉一滴。”

    他顿了顿。

    “你是不是在家里,被伺候惯了。你那弟弟是不是本舍不得你受一丁委屈,把你从到脚都捧在手心里,替你挡风挡雨挡外的闲人。把你养成了这副模样,气得不像话,防备心又低得可怜,一个人傻乎乎地走到这地方来,还以为全天都跟他一样正人君?”

    明明他早就让开了路,明明巷就在不远,明明她只要转走几步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她不跑。因为她气到极了,她咽不气。他心里忽然涌起一奇异的近乎怜惜的无奈。

    “你啊。”他轻轻叹了气,叹气声里裹着醉意,“你怎么连骂人都不会。”

    沉意一愣。

    “方才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你只骂了一句胡说八,连轻浮、、无耻都不会。”

    “你是怎么被养大的。南方的闺秀都这样养吗,还是就你家里这样,把你养成了一朵净净的白玉兰,连脏字都没听过。然后放到外面来,让我这人撞见。”

    沉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反驳,可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的确没学过骂人话,没有人教过她面对一个喝醉酒的风时要说什么才能把他喝退。

    男靠回墙上,仰望了望檐角那一方狭的天空。天渐渐暗了,巷里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地被亮,昏红的光落在他肩,将他那张俊朗的脸半明半暗地分割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沉意以为这场无妄之灾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然后他开了。

    “你说你那弟弟”他垂来,目光从睫方懒懒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勾着,可那笑意与方才所有的笑都不同。某被压了很久的东西,从裂里渗了来。“你那弟弟,整日看着你,是什么光景。”

    沉意浑一冷。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是个男人。”他的声音越发低了,偏偏字字分明地送到她耳朵里,“你觉得他整日看着你,心里在转什么念?他给你端茶送遮风挡雨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就没想过他图什么。”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不闪不避,用一近乎残忍的坦看着她。

    “怕是同我一样,夜夜惦记着你的模样,你的腰,你瞪人时那双睛,你转绦上那枚青玉环晃啊晃。怕是他也想了你那素银簪,看乌发散在肩上。也想听这个冷若冰霜的发急生气,眶红红地瞪着他,却又舍不得真打他。”

    “住。”

    “怕是他也想听你撒。想看你撒的样,想得骨疼。想哄着你,又舍不得你委屈。想抱你,十次伸手十次收回,因为不敢。可又不敢得发了狂,每一寸目光都落在你上,只是藏得比我好。”他看着她,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奇特的近乎诚恳的酸涩,“你方才瞪我时,我想,若我是你那弟弟,我也不舍得把你让给旁人,让给谁都不放心。留在府里,留在,给你换茶端药,听你拧眉说一声‘知了’,便是一辈了。”

    沉意的手攥在袖,指甲掌心。她浑发抖,从到脚尖,从声音到呼,都像是被封在了一层薄冰里,一动就会碎裂。

    “住。”

    沉意的声音是已经近乎崩溃边缘的尖锐。她狠狠扯帷帽。她不要这层纱了,不要隔着纱跟他对视,像一个缩在帘后面的胆小鬼。白纱落她整张脸:清凌凌的一双杏此刻红得像被胭脂洇过,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光,嘴被自己咬得发白,颌尖尖的。

    “你再敢说我弟弟一个字——”

    男靠在墙上,醉迷蒙地望着她扯帷帽后的整张脸,忽然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他底的轻佻与戏谑褪去了大半。原来她这样。不是绝,但那双睛,那双着泪、着怒、着将碎未碎的的睛,让人想把她哭,又想把她哄好。两几乎同时升起来,搅在一起。

    “好,不说你弟弟。”他终于开,语气放了几分,“那说说你。”

    沉意没有反应过来。

    “你落在椅上的腰带,用过的小银匙,翻了一半扣在案上的书。你觉得这些是死,可在某些人里,那上面沾着你的痕迹,指腹过去,等同于碰到了你。”

    沉意的睫剧烈地颤抖了一。她想起沉怀瑾每次端茶来时,总要在她喝过之后才肯走。沉怀瑜替她整理书架时,每一本书都要用手指轻轻拂过书脊。这些她从不曾在意的细节,此刻被一个陌生人用这样黏腻暧昧的语气重新讲述,忽然都变了味

    “他当然不敢碰你。”男的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对微微晃动的小珍珠上,语气松散而温柔,“不敢摸你的脸,不敢碰你的发,不敢在你歪在竹榻上睡着时伸手,试试你的呼打在掌心里是什么温度。”

    他看见她微微动了一

    “可他总要从你上拿些什么。一掉在枕席上的发,收在书页里。一块你用旧了不要的帕,迭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你每年换来的旧簪、旧耳坠,他全替你收着。夜人静拿来看一看,想你今天跟他说了几句话、瞪了他几。那一若是多停了一息,他便觉得今日赚到了。若是你心好,对着他弯了一,他今晚怕是睡不着觉。”

    沉意猛地别过脸去,脖颈绷成一条僵而优的弧线,像一只引颈飞的鹤生生被住了翅膀。她不想再听去了。

    男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发丝凌地贴在鬓边,心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快意与怜惜织的绪。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停不来。他其实看得来她快撑不住了,那双杏里的光越来越,睫每眨一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他知自己该收手了。可她又没有真的推开他,没有喊人,没有跑。她只是靠在那里,红着眶,咬着嘴,把所有羞耻与愤怒都吞里,瞪着他。

    又是这沉默的、倔的、不肯求饶的姿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裹着酒意与某烧了太久终于找到的暗火。

    “他替你睛里的沙吗。你们在院里说话,风忽然起,你低睛,他会说——阿姊,别,让我看看。手指小心掰开你的睑,凑近去。那风从他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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