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妻 -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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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世间哪有如此巧合?前脚刚贬至苏州,后脚便有个与宋阭似乎有瓜葛的盲女摔在前。他倒要看看,这盲女究竟是谁派来的。

    语毕,他提步便向县衙大门走去。

    衙役们面面相觑,自然以为是对他们的吩咐。年些的扶着柳絮,见齐昀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才后知后觉想起的事,慌忙喊:“大人留步!您别院在何啊?”

    雨声嘈杂,县衙大门已合上一半。衙役无奈,正想着先将人扶门房避雨,肩膀却忽地被人从后拍了一

    他吓了一,回过去。

    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穿着一蓑衣,斗笠,帽檐压的极低,只半张脸,浑透着煞气。

    衙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刚说了个“你”字,那人便开了。

    “把她给我。”声线平直冷漠。

    衙役这才恍然,方才齐昀吩咐的应是此人,忙不迭将昏迷的女递了过去。

    那护卫伸手接过,随手往肩上一扛,足尖轻,如一只灰褐的雨燕,迅疾消失在茫茫雨幕之

    ——

    柳絮不知自己在黑暗跋涉了多久,直到前方突然现一刺目的光团,迫使她抬手遮挡。

    光?她不是瞎了吗?

    惊疑间她放手臂,视野猝然汹涌绚丽夺目的彩。

    光漫溢,草莺飞,如洗碧空倒映在粼粼河面。

    未及细看,周遭景骤然扭曲。

    一瞬,冰冷的河了裙角。柳絮愣愣低,发现自己正蹲在河边,手里拿着木杵,面前石上是洗了一半的衣裳。

    好熟悉的场景。河泛着圈圈涟漪,碎金般的光斑晃得她睛发酸。

    思索间,忽地落一片影。

    柳絮一惊,手木杵险些落河,猛地扭回去。

    清隽的少年逆光而立,半旧的青衫在轻轻拂动。

    柳絮认了人,睛一亮。

    是少年时的齐阭。

    他眉笑,掌心温,将一支雕着桃的木簪轻轻簪她发间。

    “絮娘,及笄快乐。今朝礼简陋,来日……定当补你更好的。”

    她愣愣仰。少年的影在跃动的光河摇曳,后绿浪翻涌,如梦似幻。

    柳絮哽咽,正前的景却又扭曲起来,少年后绿草如茵的河岸像被一只手撕开,裂成了一片沉沉的暗

    面前的少年褪尽青涩,化作锦衣青年,神漠然。

    “絮娘。”青年薄轻启,吐的话凉薄如雪:“你我云泥之别,绝无可能。”

    柳絮面惨白,不等她问为什么,心便一阵寒凉刺痛。愣愣低看去,只见一柄剑贯穿了她的心,大片血迹在白裙上洇开,与他当年赠与的簪上桃,诡异地叠重合。

    青年飘渺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萦绕耳

    “絮娘,莫怨。怨只怨……你不该来,怨你这卑贱的。”

    ……

    柳絮蓦地睁开了睛,前是一片漆黑虚无。

    她大息,心脏似乎还残留着梦被剑贯穿的凉意,手不由自主捂上去,受到掌心急促的动。

    是梦。

    自从两年前患了疾,她便只有梦里才能视

    不知过了多久,呼渐趋平缓。鼻尖萦绕着清雅的香气,被褥柔。混沌的思绪彻底清明,昏迷前的一幕幕如般涌脑海。

    大雨滂沱,县衙,衙役……

    还有……她找到阿阭了!

    柳絮立刻摸索着掀开被坐起,试探着轻唤:“阿阭?”

    无人应答。

    她又稍提些声音唤了一声。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轻启,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姑娘,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床边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柳絮循声侧过脸,拘谨问:“你是……?”

    那姑娘笑语盈盈:“婢是这儿的丫鬟,姑娘唤我穗儿便好。”

    柳絮轻轻,心却掠过一丝黯然。

    穗儿唤她“姑娘”,意味着阿阭并未向她们言明彼此的关系。

    方才那场梦魇的寒意又悄然爬上心

    穗儿正好奇打量柳絮的睛。

    她生得很。柳眉秀鼻,,睫又密,肤也很白,的确是个滴滴的人。

    只可惜,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空无神。

    沉默片刻,柳絮轻声问:“穗儿,大人……他呢?”

    穗儿回过神,依着吩咐答:“大人政务繁忙,此刻想必在衙门理公务呢。”

    世爷派人来代了,“把人看好了,暂且不许她去,更不可透我的份。要是闹了就哄着怎么哄怎么哄,总之别给我添。”

    穗儿心不解,爷为何要将一个盲女留在别院,还要这般哄骗着。

    觉到穗儿的目光仍在连,柳絮不适地垂了垂睫,又问:“那……大人何时能回来?”

    “等大人公务忙完,得空了自然会来看您。姑娘且安心住,有何需要,只吩咐婢便是。”穗儿答得顺溜,显然是备好的说辞。

    柳絮脸上难掩失落,可她并非不识趣之人,遂,不再言语。

    穗儿在一旁又主动说了些话,柳絮安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总算对境有了些了解。

    那日在衙门,她因绪大起大落,又淋了一场冷雨,本就虚弱的受不住这日乍还寒的夹攻,当夜便起了,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

    此地也非县衙后堂,而是阿阭的一私宅别院,他平日并不宿于此,据穗儿说,为了公务便利他住在衙门后堂。

    柳絮默默听着,轻轻抿了

    稍后,穗儿领了郎来诊脉,言是“外风寒,有郁结”,开了两贴药便离去,不多时,另一个叫坠儿的丫鬟端着药碗来。

    药气氤氲,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柳絮接过药碗,用勺轻轻搅动,凑近嗅了嗅。这两年因疾,她没少与汤药打,加之早年为了阿阭常上山采药换钱,对常见药草的气味多少能辨识。

    确认无碍后,她端起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

    此后数日,柳絮便在这室度过。

    衣裳是轻的绸缎,每日膳七八样小菜,致可,就连沐浴用的澡豆与香膏,也腻芬芳,能在肌肤上留久久不散的幽香。

    她终于真切会到了何为“锦衣玉”。

    然而,这样的日却让她始终难以适应,且局促不安。

    柳絮乡野,见识少,期间没少闹笑话。有时候吃饭穿衣,或者随意闲聊时,也不知错说错了什么,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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