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
屋
灯火如豆。
距离常霄将白日里的见闻说给曾如意听，早过去了几个时辰。
常霄坐在桌旁翻看着账本，现
家里的账本已经有厚厚一叠
了，日日记录，月月盘账，哪怕生意众多也不曾混作一团，当
大多数都是曾如意的功劳。
而几步开外的地方，小哥儿靠在床
叠起的被上
神，团四仰八叉地睡在炕边的草窝里，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小小的鼾声。
又过了许久，炕上不声不响的小哥儿终于动了，他膝行两步到了炕边，踩着鞋走到常霄的
边坐。
“我想好了。”
常霄阖上手账册，把它们推到一旁。
本就是今夜可看可不看的东西，皆因着曾如意看起来了无睡意，他才给自己
行找
事
。
“你有什么打算？”
常霄轻轻牵过他的手。
“
讼师，所说。”
曾如意言简意赅，语气
定
：“咱们告他。”
他忍了多年，早就忍够了，绝不怕因此被人戳脊梁骨。
既然讼师都说，若是以侵占侄家财的罪名告发有胜诉的可能，还能以此为由使衙门重启对兄
当年落的调查，那他便试上一试。
至于先前久的犹豫……
他看向常霄，薄
微抿。
一旦卷
官司，桩桩件件怕是不由己，
力需耗费，还有破财之忧。
常霄看曾如意的表
，就猜得到小哥儿心里在想什么，他屈指如羽
般浅浅刮了
前人的鼻尖，曾如意不由自主地因此闭了。
再睁开时，他忍不住向前靠去，倚在了常霄的肩侧。
“我，怕你辛苦。”
这正是他犹豫许久的缘由。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过是豁去，舍得一剐，不信不能把大伯拉
。
常霄揽人怀，“这个家是你我二人的家，辛苦的人从不止我一个，你是我的夫郎，我想要帮你了却愿望，因此心甘愿为此事奔波。”
说到这里，常霄垂眸，而曾如意也随之抬，两人对视一，曾如意听常霄：“今夜过后，咱们便依照商量好的行事，这些话不必再说，任它几个月，还是几年，任它胜也好，败也罢，不试试怎么知成不成？”
常霄忽而笑了笑：“大半年前你大伯一家把无分文的咱们拒之门外，想来恨不得咱们穷困潦倒死在街，要我说，就算讨不回银钱，单单恶心他们家一都值了。”
纵然当时的屈辱与愤懑并非由常霄经历，他却始终记得最初醒来时心残留的绪，那是原主的不甘、无力与绝望。
曾如意因常霄这番话，设想了一大伯和伯娘到时可能会现的表，多半和被人
了一嘴苍蝇一样。
看仇人吃瘪，从来是人生一大快事。
至于打官司的
销，由他来多绘几个样，多些绣活，总能想法补贴上。
有常霄无论何时都定地站在自己这边，曾如意心大石顿消，迟到的困意席卷而来。
两人熄灯上炕，挪了个舒适的姿势贴在一起，就在常霄刚刚闭上时，他听到怀的夫郎悄声问自己。
“官人的愿望，是什么？”
自己的愿望么？
初来此地为生计所困，他的愿望无疑是生意顺利，多多
账。
后来与曾如意心意相通，愿望里便多
括了一个人，他盼着两人能够恩
相守，白偕老。
现今这两个愿望里，一半已经实现了，一半不到人生尽无法得知结果。
常霄惊觉自己还真没什么像样的愿望。
或者说，他没有什么不实现不罢休的执念。
就连穿越这件事本，都是既来之则安之，从没想过寻找办法回到从前的时空。
非要说的话……
“想去桥开铺算不算？”
但这好似也不是愿望，而是计划的事，看就要成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哥儿大约有些懊丧，也有些烦恼。
常霄无声地牵起角，把人又往怀里掖了两。
“睡吧，我现在的愿望是一夜无梦，睡个好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常霄的愿望成真，搂着夫郎得了个整夜好眠。
——
端午将近，常霄和曾如意想要趁机挣一笔时令钱，为此已然忙碌了好几日。
他们一次自己买线材
料，雇村里绣工绣五毒图案的香包和很小的绣片，两面
合后里面芦，常霄说要串成小孩玩
卖。
曾如意没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常霄说了他就，这批样不比郭家绣坊的单，对绣工要求没那么
。
曾如意便有意给一些绣工有所欠缺，但实际也算合格的人分了活计，让他们也有个机会可以练手，顺便还能趁收麦之前的空闲赚钱。
另外还在绒线铺买了好些彩麻线，分去打命缕，这个的工钱说实话很便宜，因为赶上得快的，一盏茶就能好几条。
于是端午前的寨村四
彩线纷飞，几成一景，耿里正看在里欣
极了。
一个人自己挣钱，那叫有本事，没病。
若是在这之外还愿意心思带着边人一起挣钱，那就是有善心。
他拿常霄例教育念书的大孙，无论这条科举路能走到哪里，都要不忘本，不移志。
且说自打上回确定要与曾兴运对簿公堂后，成华便费几日理了个好几张纸来，上面写的都是需要他们搜集提供的证据，有人，有
，其上所写
越是全，状就能写得更是完善，递上去后衙门乐意立案的可能
更大。
但无论是人证还是证，多半要往曾如意从前随父母居的邻县走一趟，于是事被延至了端午后。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事到临反而不急于一时。
接来都是钱的地方，多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
这日常霄卖杂货卖到白树村，听人说程家买
了，正好买了些东西捎带过来，遂预备门站一站，说几句话。
他门前搅了两
饴糖，还没门就给了程家两个孩。
“常叔好！”
“谢谢常叔！！”
两个孩从常霄手里接过两饴糖，喜笑颜开。
“慢吃，吃的时候不能跑，听见没？”
“听见啦！”
饴糖连着小木
，跑快跌倒了容易事。
常霄笑着看孩跑开，转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程三夫郎。
“今天去草市集货，见着有好盐和新茶，想着自家吃，不想买多了些，正好拿来。”
乡和城里不一样，城里走动送心送酒
显得
面，到了村
里，没有比一包好盐更实在。
以及清明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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