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11章

    郑由之不明白。

    双鸣居然轻轻叹了一气。“你跟在主边伺候，突然起了雨，难你不给主打伞，反而要捂着脑袋跑去屋檐吗？主坐在轿辇，难你不在旁扶着轿辇，听候吩咐，反而自己撑起一把伞吗？”

    郑由之这沉默了。听双鸣这样说了，他当然知，理就是这么个理。但真正听到有人解释缘由之前，他是永远不可能主动想到这一层的。毕竟他的思维模式是自由平等公正法治，一时半刻是很难改变的。

    这就是辜闳那句“这是应该的”的意思吗？

    郑由之又有些艰涩地说：“那么……如果那个淋雨的人是你们督公呢？他也是应该的吗？”

    “那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你是说，你跟你们督公没什么不一样？”

    “我是督公的才，督公是天的才，怎么，都是才，还要在分个一样不一样吗？”双鸣嘲讽地笑了一声，“郑由之，我瞧你像是生来就要当主的。”

    “才不是！只是……”只是他生在一个起码明面上人人平等的时代。但他不知要怎么说。他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平等呢？况且，说这个是不是太残忍、太自大了呢？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早晚有一天，世界上不会再有主，也不会再有才。到那个时候，人人平等，才真正可以说，每个人都没什么不一样。”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是真的。总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践行这个词，并且不假思索地相信这个词。”郑由之说，“可能需要很久，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东厂生存指南第7条：获取图书理员好值，能兑换神秘好礼。图书理员好值若成为负数，赶跑，去找阿明，她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4,921字06-05

    最近几天晚上，天天都去藏书阁，不过没再像第一天那样熬穿一个大夜。郑由之也没那么好学，去藏书阁，其实也是为了跟双鸣聊天。

    最近阿明都没怎么现，不知在忙什么事。

    这阵，风平浪静，锦衣卫没再什么幺蛾，辜闳也没再扯着由之去游街。他想，大概风已经过了吧，厂卫二机构又不是真的没有正事可，不可能为一件事较劲到天荒地老。或许，他已经不再需要阿明的“保护”了。

    看天要黑，不远突然传来了一阵乐曲的声音。不再是此前听到的那有些幽怨的埙的声音，像是各类乐都有，很闹的伴奏声。

    他想起阿明说，辜闳在府时，西院的人八百般乐齐上阵，争着讨辜闳的心。

    这好些天都很安静，搞得郑由之以为阿明是随便说着玩的。

    辜闳今天在府？

    在不在都跟他没有关系。郑由之正打算去藏书阁，还没等开门，阿明突然踹开窗，了来。

    一来，她就开心地往由之跟前凑，眨着睛，“今儿来了一个新歌姬，居然打扮成了一个姑的模样，说是要唱一登仙的戏。”

    “今儿督公留宿府，召了西院那些人，那边闹着呢。”阿明观察着郑由之的神，“你难不想去看看吗？”

    这小妮，摆明了自己想凑闹，又怕被罚，所以来拉他当挡箭牌。

    郑由之可不上当，他故意不搭茬，敷衍地嗯了一声。

    “跟我去吧，去吧，可有意思啦。我知有个好位置，保证你去了不亏！”

    这样又憨又傻的格，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养来的。

    郑由之无奈地说：“不行，我还得去藏书阁呢。”

    阿明原本脸上有着讨好的夸张表，这却突然僵住了，好半天她才磕磕地问：“藏，藏书阁？你真去藏书阁了？晚上？”

    “对啊，不是你让我晚上去的吗？”郑由之不明所以。

    “嗯，啊……是我。”阿明疑惑地看着郑由之，有些心虚，“那你……那……你就每天都去？没碰上什么人？”

    郑由之皱起了眉，“你搞什么鬼？你说让我晚上去，不会是在耍我吧。”

    阿明这人，遇则，遇则，听郑由之这样质问她，她反倒不心虚了，“当然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遇上我说的那个……”

    阿明还没说完，郑由之就说：“没有。没有遇上什么老人家，反倒是有个小孩。”

    “小孩？”

    “对啊。”郑由之想，其实也不算小孩吧，少年差不多，不过他也没多解释，“你说实话，你有多久没去过藏书阁了？说不定你说的那老人家早退休……早不在那里了。”

    阿明脸一红。一看就知，肯定很久都没去过了。

    她立刻转移话题，“别去什么藏书阁了，书多没意思。西厢房的英娘，就是那个夜夜埙的，原本是最受的，督公难得在府过夜，她原本铆足了劲要脸，结果半路杀个程咬金，她要气死了。刚才我看到她穿了一粉红粉红的衣裳，气得脸都圆了，活像个寿桃……督公最不喜粉了。”

    “你说督公难得在府过夜？”不在自己家睡觉去哪里睡？难不成已经把睡觉化掉了？

    “嗯……应该说，督公不大在正院过夜。”阿明没打算解释太多，立刻抓着郑由之的袖，好像现在就要把他拉过去，“你是不是怕督公罚你？别担心，督公这会儿在室睡觉呢，我们就在院外远远地看，只要师兄们发现不了……”

    郑由之起了好奇心，“督公在睡觉，那他们拉弹唱给谁听？”

    “当然是给督公听啊。”

    阿明理所当然的样让人更加好奇了，“督公睡着还怎么听？”

    “督公睡觉时一定要有乐声才行，全都城都知，”阿明又用看傻的神看着由之，“就连那些清文人都知，督公最金银与歌姬，若要转投东厂，便要挑会唱歌的人献给督公。”

    辜闳此人，行事实在让人摸不着脑。郑由之总觉得这大张旗鼓的事，必定是立人设，可这样的人设，有什么好，或者说有什么用意呢？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对着满脸期待的阿明，郑由之终于了。

    阿明半抱着郑由之飞到了正院厅对面的树上。那歌姬的确一把清亮的好嗓，远远便能看到她站在厅央，一纯白的袍，正扭着腰拿段，厅人众多，聚在一起，人手一乐，看来他们的确都是个好手，不同的乐声混杂在一起，合得很好。

    最里面有一纱帐，帐帘合着，距离实在太远，什么都看不到，只在帐两侧站着两个明字辈的暗卫。

    那“寿桃”也很显，坐在首的椅上，果真气鼓鼓的。

    郑由之忍不住噗嗤笑了，说了一句，“她这样，也不怕督公责罚她。”

    阿明看了他一，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督公为何要罚她？我们东厂赏罚分明，只有错了事的人才会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