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 -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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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这场面的人,无不目眦裂。

    东厂平日里随意罗织罪名、为非作歹惯了,从官到民,早对他们的恶行熟视无睹,但是,尚文书院这样世所罕见、骇人听闻的事还是让人无法忽视。一时间民怨沸腾,学们一篇篇的《邪论》《佞宦说》撒满大街小巷,言官们弹劾的折也堆满了阁。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今年小皇帝虽名义上已经亲政,可他没有基,势单力薄。

    阁拟票,辜闳批红,弹劾辜闳的折,最后到的还是辜闳的案前。小皇帝能看到哪些,取决于辜闳想让他看到哪些。

    不过,实际上辜闳从没过弹劾自己的折。这些折,他往往全收拢在一起,一不落地拿给皇帝。只是皇帝忌惮他的势力,嘴上总是说,这些他不看,让辜闳随意置。

    辜闳当然并不会随意置,他还是命人摞在了小皇帝的书桌

    至于皇帝会不会看……他当然会看。偷偷摸摸的,看完还会恢复原样。可惜啊,恢复得与原样太过于没有差别了,反而容易让人看破绽——毕竟在桌角的地上,皇帝走来走去,才们走来走去,碰歪一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哎,辜闳有时候也苦恼,小皇帝成得过于慢,已经十几岁的人了,事还是这样不周全。

    那个叫刘善成的役没有再现过。

    接班的役叫作石铁,此刻,他正在暗腐臭的东厂地牢,一给辜闳磕着响。在满布碎石砂土的地面上,他的额不断重重砸,地面上留的血迹,不知是地牢关押的犯人经年的陈旧痛苦,还是新鲜的,这个役上的。

    辜闳坐在宽大的椅上,任由石铁跪在他脚边磕

    这样臭气弥漫、丝毫不透自然光的仄地牢,辜闳却神放松,一派闲适,比他待在任何地方都要显得更加闲适。

    石铁边磕,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多谢督公的恩”“才这辈,当督公脚石凳报答您”“多谢督公为我家一双小妹报仇雪恨”“多谢督公将恶人捉拿,还我们一个公”……

    他即将再磕一个响,辜闳突然抬脚,用脚尖抵住了他的额,“罢了,别再磕了。再说,也不只是为了你这一家。”

    刑架上绑着的是尚文书院的山,吴才德,一副儒雅相,平日里总笑眯眯的,看起来温和善良。

    学们对他也评价颇,说他才如命,从不嫌贫富,最提携有才气的学

    此刻他浑血污,再没有那儒雅随和的圣人模样。痛极了,说话也鄙起来。

    他呲着齿里带血的牙,用残破的咙嘶声喊:“辜闳!阉狗!你不得好死!我咒你,咒你十八层炼狱!”

    辜闳先是讥诮地哼笑了一声。

    随后他大声笑起来,笑声回在窄窄的地牢,像是鬼的叫声,很是瘆人。

    “我?不得好死?”辜闳笑够了,慢慢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从地牢来后,天已经黑了。

    辜闳有些晃神,突然不知该往哪里走。

    明图在他边说:“督公,今晚是否去藏书阁?”

    辜闳说:“不去。”

    走了几步,回到后院后,他却还是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藏书阁一片漆黑,一丝灯光都没有。

    明图知辜闳的规矩,老老实实守在阁外的树上。

    辜闳提着灯笼,推开门。去之后,他拿灯笼的蜡烛,俯在前窗的桌前一盏接一盏地亮了油灯。

    桌面立亮了起来。

    上面摊开着《衡治录》,旁边放着一沓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一个更比一个难看。好些字都减了不少笔画,让本就别扭的字看起来更别扭了。

    自作聪明的郑由之。

    辜闳小时候,先帝总让他抄书,抄多了,他也琢磨起偷懒的办法,那时,他也像郑由之这样,难写的字就减去几笔,更难写的就脆只取一个外形,反正无论如何,他自己都能认来。他赌的就是先帝不会那么仔细地查他抄的每一个字。

    辜闳赌输了。

    先帝倒是没指责他,但把他拘在跟前,说了一午大理。

    从那以后,辜闳再没这样偷懒过。

    看着桌上写满烂字的几张纸,辜闳恨不得把它们一把火都烧了。

    这个郑由之,他越看越觉得烦。

    着这几张纸,辜闳看向了后窗那扇黑漆漆的屏风,突然开说:“双鸣啊双鸣,那天晚上你就不该让他留。”

    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12条:请不要将id为刘善成,凡此id者,请立刻改名,若无法改名,请再次尝试,若仍无法改名,亲的玩家,您能的,只剩祈祷。

    3,962字06-13

    很清亮的带稚气的声音。

    这是辜闳原本的声音。他年幼时就,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声音都没再变过,没经历过变声期,音便一直是清清亮亮的。

    只是很没有气势。

    小时候不觉得,后来先帝愈来愈倚重他,手的权势变大,再这样难免有些镇不住人。

    于是他试着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声音说话,低沉喑哑,这声音才显得狠厉、慑人。时间久了,他几乎都快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声音了。估计就连说梦话,辜闳都不忘压着嗓

    那天晚上,郑由之推开藏书阁的门,辜闳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让他留了来。

    太不应该了。

    辜闳扔了那几张纸,顺手一挥袖,拂灭了桌上的灯。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张罪有应得的桌,连同郑由之写的这堆死有余辜的破字一起烧了。

    在黑暗,他循着月光,走到了自己的桌前。

    他这里只放了两盏灯。

    只照亮桌面上那本还没写完的《衡治录》。他坐在这里时,只有拿笔的手与那纸页一起被笼在光影里,他自己则全隐没在黑暗

    大概辜闳心本就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

    他这人,写来的书……他的声名大概会带累这书吧。

    文字与理是无辜的。无辜,那么脆就无他辜闳吧。

    最初写就的《衡治录》上卷,他是写了自己的名字的,后来涂掉,改为了他的表字,双鸣。拿给小皇帝之前,他又犹豫了。

    左思右想,连夜抄了一本新的,没再写任何名字,给了小皇帝。

    最初写了双鸣二字的那本,随手便扔给了阿明。

    阿明这小妮,聪明得不得了,跟她说什么都是一即通,只是有一,很不看书。也许是被惯的,她有傲慢,仗着自己见识广,最看不起书的死理。不过,她谈起治国策,说法倒是都很有见地。只一,听不别人的看法。一定角度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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