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情劫(古言 1v1 H) - 七、别跪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黄昏时分傅晋又来了。

    他推门来的时候,沉念茯还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印章,日光已经从她膝上落到了脚边。

    窗外的暮一寸一寸暗去,窗台上那只青瓷梅瓶在暗来的光线里浮着一层幽暗的哑光,瓶的弧线对着窗,像一只张开了很久的手。

    书案上那幅“茯”字还搁在原,墨迹已经透了,旁边砚台里残着半池涸的墨,墨痕从砚台边沿渗木纹里,渗了很久。

    傅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信,是一卷折得齐整的纸,麻纸的,边角被反复折过又展平,上面盖着一鲜红的官印。

    他把那卷纸放在妆台上,和白玉簪并排放着。

    “你猜这是什么?”

    他淡淡开

    沉念茯看着那卷纸:“程洵的信?”

    “信是三日前递的。这是一份诉状。”

    傅晋面沉如,声音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他递到盛京府衙的。状告摄政王傅晋抢民女,私囚良家妇,致其夫程洵伤残失妻。盛京府尹不敢接,连夜送到了我案上。”

    沉念茯的呼猛地顿了一

    她伸手拿起那卷纸,展开来,程洵的字迹温端正,一笔一划写得比平时更用力,像是握笔的手在发颤。

    他写了自己的名字、籍贯、功名——秀才程洵。

    他写了沉念茯的名字,写了四月十八日夜发生的事,写了傅晋率亲兵私闯民宅、重伤家主、掳其妻。

    他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墨迹洇开了一小团,像是落笔的人在这里停了一

    “臣程洵,恳请朝廷查明摄政王傅晋占民女一事,归还臣妻沉氏。臣以秀才功名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沉念茯攥着那卷诉状,指节泛白。

    麻纸的折痕纤维已经磨得泛白,已经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许多次。

    程洵写这份诉状的时候,他的手一定在抖——她认得他那落笔时用力的方式,越是张越要把每一笔都写直,可最后一行那墨迹洇开的形状告诉她,他写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笔尖压在纸面上压了太久,墨麻纸的纤维里。

    他不知这份诉状会被送到傅晋案上。

    他以为盛京府尹会替他主,可他等来的是一盖上朱印的回执。

    傅晋站在妆台前面看着她:“他写了这份诉状,盛京府尹不敢接,连夜送到我案上。他以为自己伸冤的地方是衙门,可他伸冤的对象是摄政王府。他递状纸的衙门是我辖的府衙。”

    沉念茯攥着那卷诉状抬看着他:“你打算怎么置他?”

    “我置他?”傅晋冷着脸看她,“我不需要置他。他这份诉状递上去之后,盛京府尹不敢接,可他已经留了底。如果他不撤诉,这底就会一直留在府衙的案卷里。他每多递一次,底就留一层。”

    沉念茯的嘴在微微地颤:“他撤诉呢?”

    “他撤诉?”

    傅晋角牵了一,“他递诉状的时候在衙门跪了一个时辰,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你觉得他会在你还没有被放去之前撤诉?”

    沉念茯低看着掌心里的诉状,程洵在结尾写“臣以秀才功名担保”——他把自己的功名押上了。

    如果这份诉状被驳了、被压了、被扣上“诬告”的罪名,他的秀才功名就没了。

    他替人抄了一百多卷书才攒够秋闱费用,他蹲在灶间添柴的时候袖里还着借来的策论。

    他把自己的功名押上去了,用来换一盖着朱印的回执。

    傅晋往前迈了一步。

    他后的博古格上那盏灯已经被人亮了,烛火在他了一,他的影被拉盖住了她膝盖上那一小片暮光:“你以为他是在替你伸冤。他是在用他的命来替你换一走不通的路。你知他在衙外守着。他不来,所以他写了诉状。诉状被退了,他还会再写。他写一次,功名就薄一寸。他写到最后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连秀才都不是了。”

    沉念茯攥着诉状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他?”

    傅晋站在她面前:“你记起来是谁给你的砒霜。你记起来之后,我会让你亲笔写一封和离书。你写了和离书,他就不再是你的丈夫。他不再是你丈夫,他的诉状就失去了效力。他保住了功名,回青崖镇。你留在这里,把你该想起来的事全想起来。”

    沉念茯看着他:“如果我记不起来呢?”

    傅晋的声音平得像一层被反复碾过的冰:“那他的功名会一地被削。等他的秀才功名削完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连盛京城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沉念茯低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卷诉状,程洵的笔迹在暮光里泛着温的暗光。

    他把功名押上去了,他不知这份诉状会被送到傅晋案上,不知他跪了一个时辰等来的回执会变成另一锁。

    她开:“你把这份诉状留在我这里。我不会让他再递第二份了。”

    傅晋看着她:“你打算怎么拦他?”

    “我会给他写信。告诉他——我已经在查了。让他撤诉,让他等。他不会听你的话,可他会听我的。”

    傅晋看了她很久,烛火在他后的多宝格上了一,他的侧脸被火光切分明的明暗界线:“你写。写完之后给青禾,她会替你送去。可你记住——你写的容我会看。”

    他转朝门走去,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侧过:“你写的时候,告诉他——你已经在想起来了。”

    他跨过门槛,门扇在他后阖上。

    沉念茯坐回窗边,窗外的暮已经沉去了,只剩最后一线暗红的天光贴着屋檐边沿。

    她把那卷诉状展开又读了一遍。

    程洵在结尾写“臣以秀才功名担保”,那行字的墨迹比前面几行都更用力,像是他把全的力气都压在了最后一笔上。

    她把诉状折好放了衣襟侧,和印章、信放在一起。

    三旧痕贴着她的心——程洵跪在衙门一个时辰写的诉状,程洵跪在王府门三次才递来的信,程洵刻了三个月才磨圆边角的印章。

    她攥着那三样东西,心里把程洵的名字又念了一遍。

    窗外月清泠,那只青瓷梅瓶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幽蓝的微光,瓶朝天,像一只等了很久的手。

    墨影翻开本,落一段字:“沉小酉时阅程氏诉状一份,诉状容‘状告摄政王抢民女、私囚良家妇’。沉小读后藏于衣襟侧,与信件、印章同放。王言——‘你记起来之后,我会让你亲笔写一封和离书。’沉小言——‘我会给他写信。告诉他我已经在查了。’王允。”墨影合上本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傅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程洵那份诉状的抄本。

    他的目光落在“臣以秀才功名担保”那一行上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