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恣睢(强取豪夺) - 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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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伊始。

    寒风裹着北方特有的冷,像钝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脸上。

    覃心坐在托车最后面,双手攥着妈妈腰间的棉袄,往前是妈妈怀里抱着的弟弟,小小的被一件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大城市。

    爸爸骑了整整一天的托车,天不亮就发,穿过无数条结了冰的乡间小路,又上了宽阔平坦的大路。

    周围的房越来越,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多到她数都数不过来。

    弟弟今年八岁,大名叫覃耀祖,这名字是爷爷取的,寓意光宗耀祖。

    可从生起,他就被查先天心脏病。

    村里的老医生说,这病得去大城市的医院才能治,爸爸在工地了好几年苦力,加上跟大伯借钱,终于凑齐了手术费。

    覃国庆骑得很小心,可这座城市太大了,路太多了,每一条路都得差不多,每一个路都车龙。

    “往左拐,应该是往左拐。”贺桂霞指着前方的路。

    话音未落,一辆黑劳斯莱斯从路拐了过来。

    覃国庆猛地刹车,胎在结霜的路面上发一声刺耳的尖叫。

    覃心觉整个世界都翻了过来,天旋地转间,她本能地蜷缩起,手臂护住,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肩膀和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艰难地抬起,看见托车歪倒在几米外,前还在空转。

    劳斯莱斯车被刮开一痕。

    覃国庆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覃耀祖,贺桂霞扑过去检查儿有没有受伤。

    覃心站起来,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家人。

    “没事……没事……”贺桂霞拍着儿的背,声音抖得不成样

    覃国庆抬看了一那辆被剐蹭的劳斯莱斯,脸瞬间变得比冬天的天还要灰败。

    车门开了。

    先来的是材魁梧的屠森,他走到车,俯打量那的剐痕,眉皱起。

    屠森直起,声音冷:“这一漆面损伤,送去4s店整面重新漆,保守估价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

    覃国庆浑一颤,,险些直接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覃国庆喃喃自语,目光茫然,浑发冷。

    接着,后座另一侧的门也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走车。

    贺桂霞认人的本事比丈夫

    她一就看来,先车的男人只是司机或者保镖,后面这个才是正主儿。

    “对、对不起!”贺桂霞抱着耀祖,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泪说来就来,“大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家穷,没钱,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磕,额磕在柏油路面上,咚咚作响。

    覃国庆也跪了来,嘴哆嗦着说不话,只能跟着一起磕

    覃心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父母,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见爸爸妈妈这样卑微过。

    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板着脸教训她要懂事。

    可现在,他们像两只被踩住了尾的老鼠,匍匐在一个陌生人脚

    “对不起对不起……”贺桂霞哭得上气不接气,“我们是带孩来看病的,这孩有心脏病,我们赶时间,真的不是故意撞您的车……大老板,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贺赟语气冰冷:“德绑架?”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浇在贺桂霞上,她愣了一瞬,转过,一把抓住覃心的手腕,将她拉到贺赟面前。

    “大老板,我们拿不二十八万赔给您,但是我有女儿!”贺桂霞的声音急促而尖利,“这丫十八岁了,什么都能,洗衣饭打扫都会,我把她赔给您,让她给您丫鬟,伺候您!”

    覃心瞪大了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

    “闭嘴!”贺桂霞狠狠瞪了她一,又转对贺赟窘迫的笑脸,“这丫手脚麻利,您收她,就当抵了这修车钱,行不行?”

    贺赟看着面前的女孩。

    女孩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已经磨了棉絮,发被寒风糟糟地散在肩上。

    贺赟勾起嘴角:“还真是有意思。”

    男人说完这句话,转就往车里走,对边的屠森淡淡吩咐了一句:“屠森,把她带上车。”

    “是。”

    屠森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覃心的胳膊。

    覃心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不要!放开我!妈妈!爸!!!求求你们!我不要跟他走!”

    她扭过,看向跪在地上的父母。

    覃国庆低着,肩膀微微发抖,始终没有抬看她。

    贺桂霞抱着耀祖,别过脸去,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来。

    覃心的声音变了调,泪终于决堤而,顺着冻得通红的脸颊往淌,“爸妈,求你们了,不要,不要把我扔给陌生男人!”

    贺桂霞不敢再停留,抱着耀祖坐上托车,覃国庆立发动车,一家三很快消失在车

    覃心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这个家里,她是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好吃的要先给弟弟,好玩儿的要让给弟弟,弟弟哭了是她没看好,弟弟病了是她没照顾好。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你要让着弟弟。

    可她从来没想过,“让”到最后,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让去。

    贺赟把覃心带回贺家别墅。

    车停稳,他降车窗,对候在铁艺大门前的家淡淡吩咐了一句:“安排个住,别让她饿死。”

    男人说完便升上车窗,黑劳斯莱斯扬而去,很快消失在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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