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檀宁从司俸房
来，手里攥着刚发的俸禄。
这是她第二回 领俸。她已不像
一回那样，将碎银摊在掌心,看了又看。走到廊
，见四周无人,她才解腰间荷包,将新领的一两二钱俸银小心收了
去。
袋里有安息香叶,也有那枚
石。碎银相碰,轻轻响了一声。
再加上上个月剩的,她如今也攒二两银
了。檀宁掂了掂荷包,
边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这钱不能
,她早已想好了用
。
她刚把钱袋重新挂回腰间，
廊那便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蔡辛正匆匆跑来。
“蔡主事,你这是要去哪儿？”她好奇问
。
蔡辛到了近前才勉
收住脚步。他气没
匀,话先倒来：“檀、檀使节——你怎么还在这儿？行李收拾妥了吗？”
“什么行李？”檀宁眨了眨
。
“去澜州的行李啊！”蔡辛说，“路上少说日，你总不能空着手去罢？”
檀宁一脸茫然：“没人告诉我，说我要去澜州啊？”
“哎呀！这是
里刚的旨意,命司正往澜州查办官员失踪案。”蔡辛压低声音,“偏巧昆仑所赐白泽兽角,也要从澜州天门降临,由闻人楼主亲自取回。你们这一趟,怕是要同行了。”
不等檀宁开
，蔡辛已往后退了半步：“我还得赶
溜……不，赶料理几桩公务。檀使节,待你从澜州回来，咱们再好生叙叙。”
“什么公务这么急？”邬宵寒的声音让蔡辛如遭雷击，刚要溜走的双
定在原地。
邬宵寒站在蔡辛来时的方向，看着他们二人，平静：“看来不必我解释了。去收拾行李。一炷香后，灵抚司门前汇合。”
蔡辛忙堆起笑容，拱手：“官先贺司正与檀使节此行旗开得胜。只是手尚有几桩要务待办，便先告辞了。”
“我说的一炷香后见，”邬宵寒打断他，“也包括你。”
“人若不来，辞呈便来。”
邬宵寒的话像极东之地的朔风，瞬间冻结了蔡辛脸上的赔笑。
檀宁同
地看了一石化的蔡辛，轻声：“节哀顺变，蔡主事。路上少说日，你总不能空着手去，还是快些去准备吧。”
……
一炷香后，檀宁背着行
到了灵抚司门前。
她带得不多。两
换洗衣裳，一小包从回
廊领来的救急药，都收在布行里。
邬宵寒已候在门前，那里停着三匹苍青异
，形比寻常骏
许多。
后传来几声闷响。
蔡辛最后赶来，背上的箱笼几乎有半人，一路磕着碰着，把他也带得歪来歪去。
檀宁惊讶：“蔡主事，你这是背了多少东西？”
“不多，不多。”蔡辛正了正肩带，“澜州有几门亲戚，顺带些玉京特产。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仔细准备。”
到上时，邬宵寒与檀宁都轻松利落，唯有蔡辛背着沉重的箱笼，一手攀住鞍桥，一脚踩着镫，费了九
二虎之力，才勉挪上背。不料他刚一俯，箱笼里的东西便哗啦一声全
向一侧，连带着他一歪，狼狈地从上栽了来。
檀宁抿嘴，把这段时间的悲伤都想了一遍。
“蔡主事，我来帮你吧。”她
来，扶起蔡辛，还想帮他上。
在灵抚司这
你摔了一跤，大家只会找来画妖速写一幅，留作纪念的冷酷之地，竟然还有檀使节这样
心
的人！蔡辛
动非常，正想向其郑重谢，却意外撞见司正冰冷的目光。
霎时，他仿佛听到了脖边磨刀阵阵的声音。
他心一，立即端正了躯，义正词严地拒绝：“檀使节，你还是莫要
我了，我自己能行。”
“你真的能行吗？”檀宁担忧，“还是让我扶你上吧。”
“诶，不可不可！我七尺男儿，岂能上都要靠他人帮助？”蔡辛后退三步，十分
决。
檀宁惊讶地看着忽然骨气非凡的蔡辛，还没闹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
突变，上的邬宵寒已经不耐烦：“檀宁，上。”
“哦……好。”檀宁又看了蔡辛，见他依然没有接受自己帮助的意思，只好自己先骑上那匹苍青异。
“走了。”
邬宵寒扬鞭启程，她再顾不上蔡辛，连忙驱跟上：“邬宵寒，这怎么和我们先前骑的不一样？”
“这是騊駼。”他淡淡，“形似，却不是。乘之不疲，昼夜可行，是灵抚司外差所
的坐骑。”
“怪不得，”檀宁又惊又叹地看着异兽，“这骑着比骑舒服多了。”
两人跑一段，终于上的蔡辛这才匆匆赶上。三人穿过街时，正遇上显庆侯府殡。
白幡自街缓缓走来，漫天纸钱被风卷起，走在前列的家眷尽着素服，哀哭声一路沿着街漫开。
夜宴上那位显庆侯府小
披麻
孝，走在灵柩前方不远。她不过十二岁，两颊却已
凹陷，面上再看不半分孩童的稚气。
檀宁原本还算轻扬的心立即沉了来。邬宵寒勒着缰绳，将路让给侯府家的人们。
城前最后一段路，三人缄默无声。
一过城门，邬宵寒没有停，扬鞭便走。騊駼骤然提速，檀宁随即追上。
蔡辛被甩在后，忙喊：“司正！摘星楼那边不等了吗？”
“他又非我灵抚司之人。”邬宵寒冷笑，“我等他
什么？”
“可是……那可是昆仑使者之首——十尾天狐……”
风声里，只甩回来极
邬式特
的四字。
“关我
事。”
……
离京之后，两日路程便在蹄声里过去了。
騊駼脚程极快，白日几乎不停，
夜才寻地方歇。第一夜他们借宿在驿旁一间废弃山神庙里，神像只剩半边，檐还在漏风，蔡辛抱着他的箱笼缩在神案边，睡到半夜还被老鼠咬醒了一回。
第二夜更加简陋，只在林
生了一小堆火，火光照着枝影，騊駼伏在树，偶尔
一声鼻息。吃的，也是他们从玉京带来的
粮。
离了雪霁谷，檀宁哪里都不觉得苦。她每天兴兴地赶路，兴兴地啃掉渣的馒，兴兴地和衣而睡，哪怕是半夜被蚊咬了一包，也不过是惊讶叹一句：“哇，好大的胃！”
这般乐观，让蔡辛叹为观止，更令邬宵寒心生复杂。他实在想不明白，她明明有过雪霁谷那样的经历，怎么还能如此率真地活着。
若换作他，成了那个被奉作吉兆、一次次撞倒在雪地里的人，如果他能笑得这么纯粹，那一定是在将那些人反过来撞得肺腑俱裂的凶案现场上。
这念在邬宵寒脑一闪而过，很快便被迎面而来的风
散。三人赶慢赶，到第四日清晨，终于了澜州地界。
远山峦起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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