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祭天大典。
天
未明，南郊圜丘外已列满禁军。玉帛、牲牢、盛有白泽兽角的铜鼎依次陈列于祭坛之上。待礼乐声一起，原本低微的人声便彻底消弭。
李聿一
玄纁祭服,被礼官引着走向白衣似雪的闻人拂青。他平日一贯
玩，唯有此刻满脸肃穆,就连向来轻快的脚步,也在这庄严礼乐里变得沉稳起来。朱贤立在百官之前,神沉静,注视着天
的背影。
这样的场合,
理说,檀宁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好在邬宵寒也要巡视祭坛,她便能跟在他边，不必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二人绕过圜丘正前方,一路巡视到祭坛东南角时，檀宁的脚步忽然停住。一
难以言明的异样气息,正顺着脚
石面,一
传到她
。
邬宵寒走
几步，没听见后铃声，回
看她：“怎么了？”
檀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看向脚白石，眉心慢慢蹙起。
“……我
觉面有东西。”
“面？”邬宵寒的目光也随之落向脚,“面是前朝地
遗址,自大魏开国以来便已完全封死。”
檀宁说不脚究竟有什么不对,却知
那绝非错觉。
“我用妖力看看。”她说。
猫尾与熊耳自
钻,檀宁重新垂
望去。白石仍是白石,只是石
之间，正有千丝万缕的赤妖气溢。
她抬望向四周，赫然发现,整座祭坛都被那片赤妖气笼罩其
。
檀宁脸变了变，意识看向邬宵寒。药兽之力尚未完全散去，她的邬宵寒后仍隐约有赤狐妖相浮现，九尾垂落，红的妖气与地冒的妖气如一辙。
“邬宵寒……”她哑声，觉心脏像是被人攥
了，“面……有和你一样的妖气，但是
大得多。”
邬宵寒一愣，神
完全变了。
四百八十年前那场屠山之后，世间理应只剩他一只蠪侄。如何又来同样的妖气？
难，当年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族人从凫丽山逃了来？
远
礼官正在校对祝文，禁军守在圜丘四面，谁也没有留意他们这边。
檀宁心不安，低声：“要不要叫蔡辛他们过来？
副司也在外面，若底真有什么东西，多几个人总好些。”
“不行。”邬宵寒毫不犹豫。
他垂看着那片白石地面，在他的里，那只是寻常的石地，但他相信檀宁的判断。如果面真的有他幸存的族人，无论对方为何现在封闭的地之，要想保对方
命，都不能惊动外人。
“若只是寻常妖
，我一个人足够。”邬宵寒说，“若不是寻常妖，人多也没用。”
檀宁还想再说，邬宵寒却已经转往祭坛后方走去。她看着他的背影，猜到他的想法：若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一定也忍不住孤前去确认，以免好不容易活来的同族落
人族手。
但消失多年的蠪侄，为何会突然现在圜丘面的地？还是在祭天仪式这般重要的日。
一定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檀宁心不安，快步追上邬宵寒的步伐。
邬宵寒带着檀宁避开巡守禁军，绕到祭坛后方一枯井旁。井压着厚重石板，边缘生满青苔，若非他从布防图上看到此连接地，他也不会留意此。
石板掀开，一久不见天日的
冷气息从井底漫。檀宁探往看去。
井底没有
，只有零星几株野草和一条从井垂落的绳。
“我先去，你在上面等我。”邬宵寒。
“不行。”檀宁立即说，“我不放心，你得带上我一起。”
邬宵寒眉一皱，不愿带她赴险，她却接着说：“如果你一人足够，我当然就没有危险，如果你有个万一，我留在上面难就安全了吗？”
“……词夺理。”他，但没有再阻拦她要跟着去。
邬宵寒先攀着绳索落到井底。他举目四一扫，确认没有异样，才仰对檀宁：“抓稳，慢些来。”
檀宁应了一声，握住那条尚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绳索，学着他方才的样，双脚蹬住井
，一往落。井
，她有几次险些踩空，好在绳索始终绷得很稳。等她终于落到井底时，邬宵寒已伸手扶了她一把。
井底的石上有一半人的缺，缺后连着一条向的石阶。邬宵寒取火折燃，微弱火光照石阶边缘的青苔。他先一步弯腰
去，檀宁随其后。
石阶一路通向
。越往走，空气越冷，
也压得越低。檀宁弯腰走了许久，直到肩背都隐隐发酸，前方才忽然开阔起来。
她直起来，发现二人已置一宽阔石室。
而那扇本该封死百年的地大门，此刻正虚掩着，
幽幽的烛光。
檀宁刚要朝门走去，便被邬宵寒用手臂挡了一。
“跟在我后面。”他神警惕。
哪怕里面的真是同族，他也不会因此放戒心，更不会认定对方不会突然暴起。
邬宵寒将火折
给檀宁，
腰间
刀，先一步推开那扇虚掩的地门。檀宁跟在他后，火折的微光与墙上油灯昏黄的光影织在一起，将两人的影拉得忽忽短。
地里很冷，两侧石，越往里走，檀宁越能清楚地觉到那妖气。它从地漫，与邬宵寒同源，却过百倍。
如果这里真的有一只蠪侄，恐怕也是千年的大妖了。这样的大妖，为何当年没能阻止凫丽山灭族的惨案？
檀宁用妖力探查着赤妖气最
的方向，指引着前方的邬宵寒。但没过多久，她的就传来一阵剧痛，她不由停脚步，扶住了石墙。
“收起妖力！”邬宵寒一个箭步回到她的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火折的光映照着他的脸，压不住底的惊怒。
“可是……”
“没有可是！”邬宵寒沉声，“你
得足够了，剩的路我自己来走。”
檀宁也担心行使用妖力，会像之前锁妖塔那样，连走路都要邬宵寒帮助。她只犹豫了片刻，就顺从地收起妖力。
妖力一收，原本隐痛的心脏也逐渐平复来。
接来的路，邬宵寒全凭本能在走。地如迷一般，四通八达却又如一辙。正当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迷路时，邬宵寒忽然抬手，示意她停。
昏暗的烛光里，有极轻的一声响，像枯枝
过石面。
一瞬，邬宵寒已
刀掠。刀光劈向石
背后的
影，铛然一声，火星着石迸开。石后的人影被
，一张檀宁并不陌生的脸。
项华。
与邬宵寒在地里狭路相逢非项华所愿。他本想躲上一时，等邬宵寒和檀宁走了再现，却没想到还是被邬宵寒发现了踪迹。
邬宵寒没有半句废话，刀锋一转，直取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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