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照初棠|1v1|古言 - 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九章皇城liu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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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急报送承乾殿后,上京城渐渐多了一些议论。

    最初不过是茶楼酒肆里的几句间谈。

    有人看见驛骑接连奔皇城,便猜测北境战事不利;有人听说兵正在调集粮草,便认定玄甲军已被北漠得节节败退。至于消息究竟自何,又有几分可信,没有人能够说清。

    话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耳,往往便会多几分原本没有的容。

    起初还只是有人议论北漠大军近三城。不久之后,便有人说玄甲军畏惧北漠,迟迟不敢战;到了午后,另一说法又悄然传开,说沉家有意保存兵力,不肯为朝廷死守北境。

    大多数百姓并不相信。

    沉家世代镇守北境,沉廷岳领兵三十馀年,玄甲军更曾数次击退北漠。上京城许多年之人仍记得,十馀年前北漠铁骑南,正是沉廷岳率军守住雁回城,才没有让战火越过北境。

    可议论的人并不需要拿证据。

    有人只说自己从北边来的商旅听见,有人则说消息自兵。被追问得急了,便摆摆手,一句自己也只是听人提起。

    于是那些没有来的话,便像被寒风散的雪沫,悄无声息地落上京各

    有人相信,也有人斥为无稽之谈。

    更多的人虽然不信,心里却已经留了一丝疑问——倘若全是假的,为何不同地方都有人在说?

    第二日,又多了另一句话。

    沉家世代统领玄甲军,手握有大雍最锐的十五万兵,军将士只听镇国公号令。若有一日沉家不再愿意听从朝廷,那支玄甲军究竟是大雍的兵,还是沉家的兵?

    这句话比先前那些议论更重。

    起初听见的人不敢随意附和,却也没有立刻反驳。有人沉默,有人避开话题,还有人将它记在心里,回到家后,又低声说给亲近之人听。

    言尚未形成声势,却已沿着每日皇城的人与侍,越过一重又一重门,传

    到了第三日,就连弘文馆的伴读也有人听说了。

    那日午后,窗外仍落着小雪。

    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极轻的簌簌声。弘文馆燃着两盆炭火,窗只开了一,以免炭气积在屋

    几位皇依次坐在案前。

    二皇萧承睿的座位在最前方,三皇萧承泽居于其后。萧墨珩坐在右侧,五皇萧景霖则坐在另一边,正低辨认书页上一个笔画繁复的字。

    几名伴读分坐两侧。

    周太傅今日讲的是《左传》的战事。

    他没有立刻解说书所载的胜败,而是先在讲案上铺开一幅简略的行军图,让眾人分辨两军所在的位置。

    「若只看兵多寡,哪一方占优?」

    萧承睿率先答:「回太傅,东侧兵较多,自然占优。」

    周太傅问:「那为何最后败的却是东侧?」

    萧承睿重新看向行军图,没有立刻回答。

    萧承泽仔细辨认图上的山川与路。

    「东侧兵虽多,却被河与山谷分开,前后不能相顾。西侧兵不及对方,却守在山,能够集迎敌。」

    周太傅

    「还有呢?」

    萧墨珩看了一会儿,才:「东侧的粮太远。」

    周太傅转向他。

    「为何这样说?」

    萧墨珩指向图上一的墨线。

    「前面的兵已经过河,粮车却还在后面。若间的路被截断,他们便收不到粮了。」

    他的话说得简单,还不能将军的利害解释得十分清楚,却已看的那段路线有何不妥。

    周太傅:「不错。兵越多,每日所需粮草便越多。倘若粮被断,再多的兵也不能久战。」

    萧景霖低看着行军图,好奇问:「那他们为什么不把粮都带在上?」

    馆几名年的伴读忍不住笑了一声。

    萧景霖听见笑声,面上有些不自在,却仍望着周太傅,等候回答。

    周太傅没有责备他的问题。

    「一名士卒可以携带几日乾粮,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却不能只靠每个人上的粮袋。除了人要用饭,战也要吃草料,受伤的人需要药材,兵械损坏后还要补充。」

    「因此两军战,看的不只是谁的人多、谁先向前,也要看将领如何用兵,粮草能否接续,所地势是否有利。」

    萧景霖这才明白,低看了看图上密密麻麻的墨

    「原来打仗不只是拿着刀往前衝。」

    「若只知往前衝,便不能称为将领。」

    周太傅收起行军图,重新拿起案上的书卷。

    「战场上的退,各有缘由。外人不知当时势,只看见军队前,便称其英勇;只看见军队后退,便斥为畏战,往往会错怪真正守住大局的人。」

    萧墨珩听见「畏战」二字,想起前几日母妃给他的那片战旗。

    昨夜容妃已将战旗重新收回木匣。那块褪的黑布不再握在他手里,糙的却彷彿仍留在掌心。

    他记得母妃说过,外祖父正在北境保护城百姓。

    也记得外祖父与舅父尚未回来。

    萧墨珩低提笔,将周太傅方才所言写在纸上。六岁孩的手仍小,握笔久了,指节便有些发痠。他略微松了松手指,再继续把尚未写完的字补齐。

    就在此时,左侧一名伴读不慎碰落了笔。

    过案面,落到地上。

    那伴读连忙俯捡起,重新坐直时,却与旁之人换了一个神。两人方才似乎正在低声谈论什么,见周太傅朝这边看来,便立即噤声。

    周太傅将书卷放回讲案。

    「方才老夫说了什么?」

    落笔的伴读站起,脸有些发白。

    「太傅说……战场上的退皆有缘由,不能只看表面。」

    「既然听见了,为何还在私谈?」

    那伴读低

    「学生知错。」

    周太傅没有追问两人谈了什么,只让他坐

    「将书翻到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馆接连响起。

    萧承睿却没有立刻翻书。

    他看了一方才那两名伴读,又将目光移向萧墨珩。今日馆以前,他也听见边的人提过北境言,而且不只听过一次。

    萧墨珩自弘文馆以来,虽然一向安静,几次回答却都得到周太傅称许。承元帝日前还曾亲自召见他,问过课业与容妃的病况。

    这些原本落不到冷华的目光,正一转向这位从前少有人在意的四皇

    萧承睿心并不痛快。

    他知沉家是萧墨珩的外家,也知那些话尚未得到证实。可正因沉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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