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dao门 - 第12章 梦魇

    第12章 梦魇

    听见克里斯用安瑞克的名字嘲讽自己，伊利亚难得没有反驳回去，只是前倾，又踢了踢堆在面前的柴：“坎德利尔已经连续了一周的雪了。这里的河明明还没有结冰，天气却比坎德利尔还要冷，真是奇妙的现象。说起来，克里斯，你是怎么查法穆镇存在邪神信徒这件事的，上报给本地审判廷了没有？”

    “我用安瑞克的法师徽章联络了法穆镇审判廷的副廷卡帕斯，”克里斯用两块燧石碰撞了好几次，都没能火焰来，一时间失去了耐心，顺手就把燧石扔向伊利亚，“我和他一起去的巢里转了一圈，在那里发现了供奉邪神的痕迹。很奇怪的是，据那位副廷说，的巢里有他们的审判廷廷史密斯设的领地法术。我不能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不排除是因为他和史密斯不对付，刻意借着这个机会把史密斯牵扯来，以便于自己升迁的可能。但在不考虑他撒谎的况，法穆镇的审判廷很可能了问题——就像你们坎德利尔审判廷一样。鉴于这个原因，我和他在对审判廷隐瞒邪|教信仰事件这一事上，达成了一致。”

    “什么叫就像我们坎德利尔审判廷一样？”伊利亚一把接住克里斯扔过来的燧石，却没有被转移注意力，依然对克里斯的用词很不满。然而想起安瑞克原因不明的失踪，他想要反驳又总觉得缺少底气，只能沉默着用法术了燧石里的，“”一声把火燃。

    克里斯伸手笼住伊利亚起来的微小火苗，把自己抵达法穆镇后的所有调查、对卡帕斯的雇佣，以及今天凌晨在巢的所见所闻逐一给伊利亚讲了一遍，伊利亚听得频频皱眉。

    等到他终于停止讲述，这位经验丰富的坎德利尔大法师烤着火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六翼龙，八翼天使……据我所知，教会里并没有记载类似这样的神话故事。信仰另外三位神明的教会也没有。不过六翼龙的形象，在目前已经发现的邪神信仰事件，似乎有着对应的存在。审判廷里有档案记载着，北海沿岸分海民信仰着邪恶的‘冥河之龙’，他们颂称那条龙为‘世间一切恐惧的本源’‘死亡的化’，祂之尊名为‘卡洛斯’，有的人也称祂为‘混颠倒的寂无之主’。这一段你自己之后不要念，尤其是不要把颂词和神名连起来念，可能会被祂听到。这是位真实存在的邪神，和你的描述一致，那些邪|教徒们绘制的‘冥河之龙’形象，也是一条六翼的黑龙。”

    “北海沿岸？”克里斯锐地抓住了间最关键的一个词。

    伊利亚了：“是的，但在北海沿岸，邪|教徒们描绘的‘冥河之龙’，并没有断翅形象。更没有相关类似于，北海的红是被‘冥河之龙’的血染来的红这节。北海沿岸的‘冥河之龙’信徒们多数十分疯癫，无法正常——有些被派去理相关事件的法师或许还会因为和他们期相而失去理智，发疯、堕落甚至化。”

    克里斯沉默了片刻，他正对伊利亚的那半张侧脸被火焰映得明暗错，使得他上的气质在一瞬间变得沉。很快，他用一戳了戳火堆央正在燃烧碳化的那块木枝：“安瑞克被派往罗德拉港湾，也是为了理‘冥河之龙’的信徒及相关事件？”

    伊利亚悬在半空的手一僵，柴堆央的火焰跃了一，某一刻甚至烧灼到伊利亚指尖。但他却仿佛觉不到疼痛似的。

    “他离开坎德利尔前告诉我，这次的任务也许会费不少时间，有极大可能赶不回坎德利尔过旧历新年，”克里斯语气平静地将火堆间的灰烬扒开，添上新的枯枝，“但我问他他的任务地、任务目标，他却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我。简单的事件或正常的探索调查，教会是不会给予太的保密级别的，安瑞克也通常不会瞒着我。”

    “我的确，对他的任务有所猜测，”伊利亚的语气变得有滞涩，像是一台老旧的纫机，因为期没有上油而卡顿、迟缓，“他起初邀请过我和他一起执行这次的任务，但我怕莱因斯来不及赶回坎德利尔，拒绝了他。”莱因斯也是坎德利尔审判廷五位大法师之一，前段时间一直在靠温林顿的西南小城执行任务，最近才回到坎德利尔。审判廷规定，教区央级法师在执行外派任务时，至少要保证任意时间，当地审判廷都驻有一名及一名以上的大法师，或职衔于大法师的法职人员。安瑞克邀请伊利亚时，另外三名大法师都不在坎德利尔，伊利亚也因此没能答应他的邀请。

    从伊利亚的神，克里斯判断他是真的对安瑞克的任务容毫不知。因此，他低了，没再继续追问。

    仓库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也终于能让人会到一文学家们笔描述的“音乐般的雨”那味。克里斯上的衣服和外都差不多烘了，虽然在彻底浸又烘后，他本就不够面的风衣更显穷酸，甚至变得有些，但也好歹能让他不用只穿着单薄的衫睡觉。

    仓库里原先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回来。克里斯睡前最后关心了一对方的境，但见门外只有徘徊，并没有活人后，他还是果断拴上了门栓，把门堵了个严实。

    这一夜就没有上午那一觉睡得安稳了，克里斯毫无征兆地起了梦。

    他行走在坎德利尔贫民区的街上，那里跟坎德利尔的贵族区有很大的不同。贫民们的建筑往往没有那么考究，有的房千疮百孔，有的墙面被黑烟熏一名为穷苦的印记。对于许多贫苦人而言，那印记是从生时就骨髓的。但克里斯知，即便是在贫民区，有相当一分的地产也依然掌握在有钱人的手里。那些有钱人会以各各样的理由提租金，驱使贫民们日复一日地为金钱奔走。经济状况更糟一些的人甚至连租赁的房屋都承担不起，宿街或是个人挤在被社会遗忘的肮脏角落里才是更好的选择。当然，近些年诺西亚王国修建了不少救济收容所，为了解决浪汉们宿街影响城市面貌的问题——但在克里斯看来，住在一间屋躺几百个人，床铺狭小得像棺材一样的收容所里，又是另一悲哀。

    这条街上没什么行人，因为雪越越大了。坎德利尔一年里至少有一半的时间被冰雪覆盖，而现在，它街区的屋檐上、地面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洁白。克里斯一脚踩过去，整条都会陷雪里。

    他不知自己要去哪，为什么要去，只是一味地往前走。雪和冰打了他的、外衣，渗他的肤，带来钻心的寒冷。他茫然而空地前，直到面前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有着麦田一样丽的金发，因为期疏于打理而有些，松松落在肩膀上。他的背影有单薄，肩膀却绝不瘦弱，轻松就撑起了审判廷宽松的法师袍，上面悬挂的法师徽章被太与白雪映成晃的光芒。

    “安瑞克！”克里斯几乎在看清那个人影的一瞬间就喊了声，并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安瑞克就站在那里，稍微回了，却不像平时那样对克里斯微笑。他眸的颜是冷的，仿佛救赎教会的天主俯瞰大地，克里斯越朝他走，他就显得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