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故 - 第3章

    &esp;&esp;第3章

    &esp;&esp;暮苍茫，宴席才罢，徽宜忙完前的事再次回到归玉院，听闻桓安还在兰院，说是荀氏三年未见孙儿，正拉着叙话呢，桓家三房的小辈们都在。

    &esp;&esp;“既如此，趁着大家都在，把郎主带回来的东西送过去吧。”

    &esp;&esp;徽宜命婢拿上砚台珠串等，又吩咐人提前备好沐汤沐，“天冷，盥洗室里再生一炉火，但是不要太旺，温温的就好。”

    &esp;&esp;“胰要用檀香的，衣裳不必另行熏香，郎主不喜熏染的味。”

    &esp;&esp;“还有，再一碗鱼羹，不要放姜，等郎主沐浴之后用。”

    &esp;&esp;桓安多年的习惯，每次远行归家都要沐浴，每晚临睡前都要添一碗鱼羹宵夜，且他不喜姜，所有沾了姜的饭心一概不用。

    &esp;&esp;这些习惯，徽宜很早就一清二楚。从前，她只是不经意听到婢们议论，不自觉地就会默默记住，没有想到，果真有一日，自己能以妻的份去替他持这些。

    &esp;&esp;吩咐罢，徽宜去了兰院。

    &esp;&esp;“五郎媳妇，你今日来给祖母问安，可是有些早呀，莫不是有别的事？”

    &esp;&esp;徽宜嫁与桓安为妇的三年，每日早晚都会去向荀氏和定国公夫妇问安，晨昏定省，无有一日荒废，只平常来得要晚些，今日这时辰，众人自然知晓是有桓安的缘故。

    &esp;&esp;有人玩笑着，意有所指地看看桓安，但见他面无波，仿若没有听见，想是他当着众人的面不好什么亲昵来，遂也未曾想。

    &esp;&esp;徽宜低赧然一笑，显是因为这话害羞了，同诸位辈问过安，便命婢奉上砚台等。

    &esp;&esp;到底是派发礼的场面，自然笑一堂，对桓安的称赞谢声不绝于耳。

    &esp;&esp;忽而一个清脆的声音载着滴滴的不满朗声：“怎么没有我的？”

    &esp;&esp;是桓家重孙辈唯一的女郎，桓家二房的大孙女桓玉娆，年方九岁，这会儿正撅着嘴瞪桓安。

    &esp;&esp;“五叔父，怎么没有我的？”桓玉娆只当是桓安忘记给她带了，跑过去质问。

    &esp;&esp;桓安本不曾过问这些带礼的事，私以为是云绮漏算了人数，正要说些哄的话，听云绮：“怎么会没有你的，自然有你的。”

    &esp;&esp;云绮看向徽宜：“夫人，是不是簪漏拿一支？”

    &esp;&esp;一共是七支，而今派发去的只有六支。

    &esp;&esp;徽宜怔忪，意识想去摸上的钗，原来这多来的一支不是给她的？

    &esp;&esp;怪她疏忽，竟忘了玉娆也已九岁，到喜簪的年纪了。所幸她箱底还有几支全新的扬州簪，可以拿来应急。

    &esp;&esp;徽宜不动声地笑了，：“确实漏拿了一支，我这就去拿。”

    &esp;&esp;“哎呀，五嫂嫂，一共不超过十支簪，你都算不清楚？”

    &esp;&esp;王曼罗是桓宸的妻，正正经经的定国公世夫人，早就因为婆母越过她却让徽宜主持今日宴席之事心存不满，此刻逮着徽宜当众犯错，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奚落她的机会，说罢，又朝自家夫君看了，见他面无表，没有护短的意思，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对徽宜说：“难不成是今日事杂，这就叫你给忙了？”

    &esp;&esp;徽宜只能自嘲地说句是，转要往归玉院去。

    &esp;&esp;荀氏不知其曲折，只当就是寻常拿个簪，对徽宜：“叫婢去拿就行了，何苦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esp;&esp;“祖母，还是我去拿吧，正好瞧瞧沐浴之准备地怎样了。”

    &esp;&esp;徽宜不声地笑说着，一兰院主房，立即尴尬地加快了脚步。

    &esp;&esp;···

    &esp;&esp;徽宜走后没多会儿，荀氏便借乏累遣散众人，单留桓安。

    &esp;&esp;“五郎，你实话告诉祖母，是不是还在记恨你的父亲？”荀氏语重心地看着桓安。

    &esp;&esp;桓安是定国公府嫡，本该一生就封世，但定国公年过而立才得，说是怕勋爵压孩命薄，遂提等桓安成年后再行册封之事。三年前，桓安即将弱冠，定国公本来承诺在桓安成婚之日册其世位，但了他酒后失德那档事，定国公一怒之便将世位给了次。

    &esp;&esp;“五郎，三年前你不争不辩，众目睽睽，你父亲那样的决定，也是有可原啊。”荀氏慈声劝。

    &esp;&esp;桓安沉默。

    &esp;&esp;三年前他不是没有争辩，是父亲嫌弃他丢人不准他多说一句，况且有些事既成事实，争辩无用。世之位空悬多年，父亲对外的说辞是，得不易怕他命薄受不起这勋爵才一直拖延未行册封。

    &esp;&esp;他却清楚，父亲更喜沈氏所次。

    &esp;&esp;父亲在母亲未亡时便已在外养了沈氏，后来母亲病亡，父亲更是立刻就把沈氏母接回府给了名分，父慈孝。

    &esp;&esp;三年前那桩丑闻，沈氏母姑侄自然脱不了系，但父亲就一定清白么？废立幼，或许正遂了父亲多年愿望。

    &esp;&esp;“祖母，你早些休息吧，孙儿回了。”桓安起说。

    &esp;&esp;“你坐，祖母话没说完呢。”荀氏不允他走，“我且问你，你打算如何安置珠娘？”

    &esp;&esp;桓安一愣。

    &esp;&esp;荀氏想他是不知徽宜名，遂解释了句，又说：“难你打算接着避去？”

    &esp;&esp;桓安神恭敬，却是不答。

    &esp;&esp;荀氏唉声叹气：“三年又三年，你祖母我还有几个三年？我就想在有生之年，能抱上你给我生的重孙。”

    &esp;&esp;见桓安依旧沉默，荀氏继续说：“我知你和王家的女郎青梅竹，厚，但她另嫁你另娶，已成事实，你就别再执念了。”

    &esp;&esp;“珠娘虽是你继母的侄女，也算在我底大的，我瞧她知礼懂事，是个良，虽然当初的事不光彩，但瞧她这三年安分守己，对你毫无怨言，就算有错，当也是改过自新了，你就别里容不得沙和她置气了，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