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_壶酒悠哉【完结】 - 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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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回来,库兰。”



    卫婞没什么想法,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又转回帐去了。



    接来几天的日卫婞总觉得太过平淡,但她知,暴雨前的一刻,最是安静。



    格日乐图忙着平叛,一连几日没空再卫婞。



    倒是卫婞本人,时常写着东西突然一顿,笔尖的墨滴来污了空白的竹简。



    她只好一片片拆来,再拿去河边洗净、晒。



    再说河谷里的那些麦,卫婞后十数天没有动静,无论怎么心打理,还是看不见一萌芽。



    卫婞想,这些估计就是汉与匈的未来吧,没有萌芽,也不会有结果。



    天也渐渐暗了来,四野染上了残的颜,卫婞脚也有了橘灰的影。



    卫婞摇了摇,将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去,认认真真地给地浇。



    待卫婞回到单于时发现格日乐图的战已经系在帐前,帐也已上了灯。



    她回来了,也没有来找卫婞。



    卫婞沉默着独自一人拎着已经空了的木桶拐了个弯,回了自己的毡帐。



    毡帐没有灯,一片昏暗,卫婞放木桶,了眉心。也是,哪还有人会为自己着一盏灯呢?



    灯火微微亮起,卫婞这才发现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写。



    卫婞也不知大汉是如何把信送到自己的桌上,送信的人真是手了得。



    信纸展开,其上又是十分简洁明了的六个大字:“明日巳时攻”。



    方朱红的印蜕证明了这几字的真实。



    明明早知有这一日,消息也是自己亲手传去的,可卫婞就是一阵恍惚。



    汉匈大战了,她这个……叛徒是“功臣”。



    卫婞撑住桌案勉支撑自己,在这时候,她竟然想到了格日乐图。



    明日便开战,那明日之后她与格日乐图该如何?怕是再无可能了吧。



    使臣与敌方首领,还是落败的首领,没有未来可言。



    功臣,叛徒。



    两个词在脑反复冲撞,撞得她一阵阵发昏,她从来没有主动渴求过这样的份。



    捧上汉节,为国效力是大汉臣的本分,可恨又何尝不是人的本分?



    她到底算什么。



    是恪守故土使命的汉使?还是偷偷辜负一份赤诚心意的骗?



    不知枯坐了多久,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卫婞浑一僵──是格日乐图。



    脚步声在她的帐门外停住了。



    隔着一层厚厚的毡帘,两个人谁都没有声。



    卫婞屏住了呼,心脏擂鼓一般狂。



    她不知格日乐图是不是知了什么,不知对方只是顺路经过,还是特意前来寻她。



    格日乐图望着前近在咫尺的帐帘,正打算抬手掀开,却还是犹豫了一。



    如今的自己满血腥,库兰该是不喜的吧,罢了,格日乐图收回将要到帐帘的指尖。



    “还是战事了结了再去找库兰,反正她会驻留来,多的是时间。”格日乐图这么想着。



    反正自己的脚步这么轻,卫婞应该没听到才是。



    漫的片刻过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走远了。



    卫婞抬手拿起烛台,动的橙红火光映亮她一张没有血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火舐信纸的边角,墨字迹蜷曲、焦黑,一化为飞灰。



    可烧毁信件,不过是自欺欺人。



    卫婞望着桌上零落的灰烬,低声自言自语:“我没有退路了。”



    夜一沉寂来,卫婞简单地梳洗过后,坐在案前对着铜镜。



    铜镜那张柔和的脸此时并无半分笑意,卫婞攥着手的木梳,在指尖用力到泛白后又突然松了手。



    她将木梳搁到妆奁里,也不回地了毡帐。



    单于大帐前,乌雅尔微微蹙眉打量着前这个衣冠不整的卫婞。



    此人此时已脱去了厚重的外袍,素的衣裳在半夜的风飞舞,一墨发草草用簪挽起,上那张笑的脸,好似月仙人。



    但乌雅尔欣赏不来,她抬手拦住卫婞,冷声:“单于将要歇息,不见客。”



    卫婞面上带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单于一面,”卫婞又补充:“单于知了也会留我的。”



    乌雅尔一手还是拦在卫婞前,“再重要的事也不行。”



    “乌雅尔,”帐突然传一声呼唤,“把人放来。”(匈语)



    乌雅尔老老实实地将手放了来,还为卫婞掀开了帐帘一角。



    此时单于大帐只留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而格日乐图赤着壮的上,正往左臂一仍在血的伤上敷药。



    许是从小在背上大的缘故,格日乐图上的肌格外分明,可如此漂亮的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已成伤疤的、刚刚结痂的、仍在血的,和已经被敷上草药理好的。



    卫婞数都数不过来有几。



    格日乐图抬眸看了卫婞一,睛都亮了亮,“库兰这打扮好稀奇,很漂亮。”



    “多谢单于,”卫婞勾了勾,规矩地跪坐在格日乐图对面。



    昏暗的火光明明灭灭,照格日乐图上新旧加的伤,卫婞心底那块名为“负罪”的大石又沉了沉。



    卫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你有没有后悔过,相信我这样一个,来自大汉的外人。”



    格日乐图一时愣了神,手上的草药全落到了伤上,疼得她倒一冷气。



    “这是什么话?”格日乐图咬牙挨过左臂传来的刺痛,又用净的布帕捂住左臂,“信任何来后悔一说。我愿意信你,便信到底。”



    她微微倾,眸在昏暗的灯光之认真锁住卫婞的睛,“难不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格日乐图没从那双眸里看任何心虚,只有一悲凉,那从心底透来的悲凉,让人一颤。



    卫婞角还是扬着的,可眸却快要哭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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