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觉得，她圈着我，是救我。”他的声音很轻，“二哥在北疆差
死在石松手里。大哥死在
军里。皇
边那个位置，坐上去的人都难有好
场。她没让我坐，是想我好好活着。”
方丈笑了一。满脸褶
舒展开来，像一朵晒
了的
。
“殿明白了。”
姬铭看着老方丈的笑容，忽然觉得心
那堵了两年多的东西松动了些。
“方丈，我往后
什么？”
“殿想什么？”
姬铭想了想。
“我想把寺
的经卷重新整理一遍。有些旧了，有些抄错了。我想从
一遍，再抄一
新的。”他的声音低了些，“方丈，这算不算正事？”
方丈站起，拍了拍僧袍上的灰。
“殿抄经，替天百姓祈福。怎么不算正事。”他往门走，走到门槛
停了一步，回看着姬铭，“殿若哪日想见陛了，见见倒也无妨，或许慢慢便能放了。”
姬铭沉默了一息，了。
当夜，颂声回到
，将姬锐的话带给了姬焕。御书房灯火通明，姬焕坐在案后批折，听完了，搁笔。
“他不怪焕了。”
“嗯。”
姬焕靠在椅背上，看着案角那朵新换的阿芙蓉。
日的夜风从窗外
来，将
得微微颤动。她看了一会儿。
“颂声。”
“嗯。”
“以后都睡焕这里。”
颂声站在案前看着她。姬焕说这话时面
如常，可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她伸手将案上折合上摞好，站起。
“焕让人把
殿的榻换宽了。”
颂声愣了一，随即笑了。
“陛什么时候换的？”
“前日。”姬焕往殿走，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你巡查回来那日，焕让人换的。从前那张太窄。”
颂声跟上去，绕过屏风，站在殿门。姬焕已经坐在榻边了，素白衣，
发散落，正低解腕上的玉镯。颂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来，仰脸看着她。
“阿焕。”
“嗯。”
“臣从前觉得自己这辈就是一把刀。□□，砍完了搁着，豁了就丢弃，都是理所应当。”颂声的声音很低，“如今觉得，刀也
好，你的刀更好。”
姬焕低看着她。
“怎么好？”
“你知人善用，是真正会用刀，也珍惜刀的人。”颂声伸手，将姬焕的手拢在掌心里，“我自尸山血海来，只为向仇人索命而去。我以为此生除却恨与杀，不会再有旁的意义。直到我遇到了你，方知何为声。”
姬焕看了她片刻，反手将她的手指扣住了。
“多思伤神。”
开天辟地
承明三年五月，姬焕在太极殿颁布了最后一
旨意。
改国号。大周改称大夏。取“夏，大也”之意，也取“华夏一统”之兆。改元为“承天”，寓意承天命以治天，开万世之太平。旨意颁行天那日，安城万人空巷。朱雀大街上挤满了看
闹的百姓，门前搭了彩棚，六
官员列队宣旨，新铸的“承天通宝”当街撒了三百贯，让百姓抢个吉利。
颂声站在门上，远远看着朱雀大街上的闹。她今日穿了朝服，玄绣金，腰束玉带，和从前那劲装判若两人。姬焕站在她侧，龙袍加，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霜，可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陛这国号改得巧。”颂声看着满街
呼的百姓，“大夏。夏者，大也。南北一统，版图之阔，前无古人。”
“前无古人。”姬焕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平，“焕从前在东时，只想保住储位。后来只想扳倒宋瑞。再后来只想守住北疆。一统南北——”
她顿了顿。
“焕从前没敢想。”
颂声转过看着她。末的日光照在姬焕脸上，将她的
廓勾得格外清晰。这人从东走到太极殿，从皇太女走到女帝，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过来的。如今南北一统，国号新改，满街百姓山呼万岁，她才二十五岁。
“陛如今想了。”
姬焕看了她一
。
“焕如今想的，是让百姓吃饱饭，让北疆的边关稳来，让江南的商路通到
山脚。”她的声音很淡，“打仗的事，打完了。往后是治世的事。”
当日午后，新朝第一次大朝会。姬焕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龙椅后没再垂帘，太后姜辰没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满朝文武分列两侧。
沈渊
列，呈上新拟的官制章程。大夏沿用周制，设阁、六、都察院、大理寺，另设北疆行省、江南行省、岭南行省。颂声兼领北疆行省
察使，加
国将军衔，位列阁行走。贺延昭加封镇北大将军，兼北疆行省大都督。沈渊任阁首辅。
旨意念完，满朝文武跪伏行礼。颂声站在武官之首，和沈渊并肩。一个文臣之首，一个武将之首，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散朝后，姬焕在御书房批折。颂声推门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邸报。
“陛，江南的商路通了。苏州的丝绸运到山脚，换了草原的
匹，再运回安。税关
了三成，
算了一笔账，一年能多收四十万两白银。”
姬焕接过邸报看了。
“四十万两。”她搁邸报，“江南清田查来的隐田，一年的税赋就有这个数。如今商路再通，赋税还能再涨。”
“陛这是要富国
兵。”
“焕要的是百姓吃饱穿
。”姬焕从案上拿起朱笔，在邸报上批了几个字，递还给她，“北疆那边，你一趟巡查什么时候走？”
“个月。臣把京的事理一理，月底动。”
姬焕。她从案后站起来，走到窗前。五月的安城已经了，两旁的槐树开满了白，香气
得呛人。她推开窗，风来。
“颂声。”
“嗯。”
“焕昨日收到于飞的一本新册。册末尾画着一幅画——两个人站在城楼上，后是南北一统的舆图。旁边没写判词，只写了四个字。”
颂声走到她侧。
“哪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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