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_归春风【完结】 - 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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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特意造了个讲台,说书先生穿着灰白褂坐在木桌后,手拿折扇,“唰”一展开扇,摇晃脑地说起江湖趣事。



    讲台一丈远的地方放有两排凳,听闹的小孩挤坐着,晃着双,听到好笑之便嘻嘻笑。



    “……且说到慕容逍将军,此人乃我京燕统军奇才,家祖五代为将,其祖父当年随太祖皇帝起义,骁勇善战,带着五百锐只用两日便夺了一座城池……后来太祖皇帝登位,封其为骁军上尉,赐冠军武侯王,慕容一姓,从此成为我京燕的显贵之姓!”



    说书先生一停,堂响起阵阵掌声。



    宋折望向外面昏昏夜的睛转回来,往楼瞥去。



    那说书先生端起茶嗓,接:“都言三代之必兴之,慕容将军的曾祖父正是如此……当年政,他替先帝先平了反贼,后自愿请往外抵抗邬芪、卑胡,打得那几个蛮族抱鼠窜,先帝龙颜大悦,赏他为勇武侯,此为武将最衔领……”



    说着,他有意顿住,昂的声音随着绪低落去:“这衔领一直传到了慕容将军的父亲那,可惜后来先帝遭佞蒙骗,对慕容家心生猜疑,收了所有恩赐,只徒留一个武侯王的虚名……慕容大将军担心朝廷争斗牵连慕容家,将虎符兵权全回先帝,请求常年驻扎外。”



    “景七十年年,邬芪、卑胡来犯,朝却因皇储继位一事闹得火不容,慕容大将军死在了追击蛮族的路上……”



    说书先生讲的绘声绘,绪到位,从骤然落到低谷,声音也稍有哽咽,看客们无一不被他的故事打动,那帮孩不晃了,耷拉着肩膀,还有心的娃娃低低哭了来。



    景五十年,京燕开始了达二十四年的荒唐斗。



    君臣离心,权宦相忌,天灾横降,百姓哀嚎遍野……国不是国,家不成家,朝堂顾着拉帮结派,无人在意灾后无家可归的黎民众生。



    尤其景最后十几年,真应了那句“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



    宋折仍清楚记得随父亲母亲北上外,在半遇见的那副景象。



    那时他十岁,坐着车窝在母亲温的怀里贪睡,忽然外传来悲痛的哭嚎声,他惊得睁,看见母亲掀开布帘,怔怔望向车外。



    正是冬月初,天就已经降了风雪,冷风呼啸,林边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一个比他小些的女娃坐在雪上,握住一只僵得发紫的手无措大哭。



    那手的主人早没了呼,直地躺着,脸比雪还白,她上衣衫不见,被漫天飞雪盖住了全。



    不止她,周围横躺的尸都是这般令人惊悚的状况!



    宋折双手扒着窗沿,与那个嚎哭的女娃对上视线,隔着飞雪,两人年纪相似,却仿佛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忽然,手背上砸来豆大的珠,宋折抬起,看见母亲浑颤抖,泪抑不住地往。



    在前带路的父亲停,转沉沉地望了过来,那张朗的脸也如母亲般哀痛,他背,走到车窗边来,母亲压了哭声,默契地把那张棉毯递过去。



    父亲跨步过去,抖开棉毯将那女娃裹住,抱回车里。



    到了外,那女娃随他和母亲住在营帐里。



    可惜好景不,几年后北大,宋折父母死于沙场,他则被邬芪掳走,困在外七年。



    那名女娃,想来还是死了。



    那段记忆不期然涌脑海,宋折缓缓睁开,发现自己握着杯的手在发抖,他收五指,压心不明的涩意,将茶倒掉。



    方讲台,说书先生声音又扬起来:“……不过,这时候就到咱慕容逍将军登场了!由于五代为将,慕容逍从小在军营生活,十二岁上战场,十五岁领军,十八岁带队追击邬芪……风采能力堪比慕容祖。尤其听闻慕容将军六尺,魁梧无比,披铠甲重达三十公斤,上杀敌威风凛凛,无人敢当!”



    宋折一字不落地听耳里,轻抿了茶,想起那位同在北驻扎的同僚。



    慕容逍确实得,却没有到六尺程度,跟他差不多量,穿的铠甲也没有太重,但诚如说书先生所说,慕容逍大小就在军营里历练,小小年纪便能带兵打仗,军事脑极好,每次都能将邬芪打得找不到南北。



    慕容逍是憎分明之人,与宋折不同,在军营里豪直率,颇受官兵拥簇。



    可两人却相不多,归其原因,当初党派夺位,慕容逍支持的是誉王段璟——正是当年受先帝,立为新君的六殿。



    然而,那年邬芪格外猖獗,联合其他游族犯北,原本由慕容大将军负责北抵抗一事,后来因朝廷不作为,军需不足,慕容大将军在追杀蛮族途被围剿,愤恨自刎。



    慕容逍接过父亲的重担,本无法回京驰援段璟。



    虽然段璟夺位失败,但段理念在慕容逍抵御外敌有功,政败清肃时没有牵扯到他,继续由他领军。



    没多久,宋折领命前往北,两人坐言和,共同将邬芪彻底逐北,消息传回京城,两人都升了官。



    纵然如此,慕容逍并未表现多大喜。



    听闻他与段璟竹之,发誓永远忠于誉王,即使誉王夺位失败,他还是忠于誉王,忠于京燕,却独独不忠段理。



    但他御敌有力,且没有谋逆之心,段理便没有勉他,任由他常驻北。



    因为这层关系,宋折和他在北共事多年也未有亲近。



    不知怎么,这个关,宋折忽的想起那日在万柳院,孟净那句徒然带怒的质问。



    “若他想除你呢?”



    前两日收到赵属那封急信,他才迟迟承认,段理将他叫回京,并非简单追查童谣一事……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



    段理对他,有所保留吗?



    咚咚咚。



    耳边传来三敲桌声,宋折敛眉,落在说书先生上的目光收回来,转过脸,瞧见旁站着两人。



    一大一小,白衣和粉袍。



    那个小的年纪不大,扎两个斜髻,杏仁机灵地瞧着他看,嗓音脆响:“我师父问你话呀,我们两个能不能跟你挤坐一起呀?”



    这声音隐约有些耳熟,宋折盯着那张稚童笑脸,缓缓上移,落在那张英俊风的脸上,眉又拧了拧。



    面熟,仿佛见过,却找不名字。



    “师父,他是不是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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