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鼎山林都是梦_蓝鲸不liu泪【完结】 - 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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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翁可不会带你来吃喝酒。”许箐将堂倌刚送上来的晴雪酿倒了两杯来,把其一杯推到即墨允面前,“只许你喝一杯,这酒后劲足,若是醉了就尝不菜的滋味了。”



    即墨允自知酒量,难得没有反驳。待菜上齐,三人边吃边聊,许箐也喝了足有半壶酒。



    戚烨见许箐还要喝,声阻拦:“你也莫要喝了。你方才只吃了些凉菜心,这些可克化不了酒意。”



    “无妨。”许箐浅笑一,,“戚兄带小允去外面逛逛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你……”



    “我有分寸,不会醉的。”



    见许箐如此说,戚烨也不好勉,便携即墨允先行离开。许箐顺着窗望去,将目光停留在一熟悉的宅院。这位置也是他特意选的,因为此正好可以看到许宅。许箐在心底轻叹一声,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终究还是离不开家的,看来,是该回去了。



    “不知在可否请这位郎君吃一杯酒?”



    许箐收回心思,看向前人。来人穿墨灰窄袖衫,腰间束着黑漆革带,黑脚幞。此人剑眉星目,生得俊朗,虽年纪尚轻,但已有掩藏不住的锋芒气势。



    许箐以手虚掩杯,:“酒已足。不知郎君何意?”



    “是在唐突了。”那人略一拱手,“方才偶然听得郎君与友人说起行商之事,在有不解之,想请郎君赐教一二。”



    许箐看了看他,轻轻一笑,:“无知妄言,作不得数。京能人辈,某不过一介布衣,无心亦无力,担不起这‘赐教’二字。”



    那人却并未离开,依旧持:“某只有一问。”



    许箐转了酒杯,见那人边随从孔武有力,定然是有功夫在上的,他不惹事,只好:“那便请吧。”



    “照方才郎君所说,稍有些家业的商人可通过店铺房产获得收益,却为何如今商人依旧衷农事,甚至会为此侵田占地之事?”



    许箐听得此问先是一愣,旋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小郎君此问当真是本末倒置了。自汉武帝‘罢黜百家,表彰六经’至今已近千年,天学皆为孔门生,有儒一,重义轻利,而商人逐利乃是本,这便是矛盾基。千百年来朝代更迭,却都奉行着‘农为本’的思想。仲渊立国百年,纵使有太祖皇帝亲所言‘不以商贱’,又如何与千年儒家思相抗?诚然如今国朝商人并无多少限制,但在正统儒学规训之,士农工商阶级观念依旧难以撼动,既如此,商人为求正统守本,购田置地,又有何怪?行商之人并非主动衷于农事,而是世风如此,他们顺应而已。至于侵田占地之事,难当真只有商人在?”



    那小郎君听得这样一番话,不由得呆愣起来。



    许箐饮杯酒,起拱手:“酒醉妄言,作不得数。告辞了。”



    这一转,许箐才看见自己后坐着的人,他心不好,意识拢了前遮掩面容所用的幕篱,快步离开了晚枫楼。



    大抵真是喝得多了,那样明显的份象征都未曾看来,许箐在心里暗骂自己。待了晚枫楼,他着意往人多的地方去绕,在街边店铺买了衣服,而后寻了一寂静无人的窄巷,将幕篱和上的衣服都扔,换了新衣服,又上另一个面,从窄巷另一侧走,隐在人群,绕了许久才回到城南暂时落脚的院里。



    再相逢



    次日午后,许箐正在屋写字,听得院外有人敲门。



    “你又没带钥匙吗?”许箐搁笔走到院门,“次没带钥匙就自己翻来,反正你轻功——”门站着的却并非即墨允。



    “抱歉叨扰。”那人恭敬说。



    许箐眨了眨,问:“郎君可是寻人?”



    “是。看来我已寻到。”



    “寻我?在似乎与郎君并不相识。”许箐垂眸。



    “幕篱可遮面,但声音却难伪装。”



    听得此言,许箐心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让开了门。他将来人让屋,取了来,说:“我平日里只喝白,还望五大王莫嫌弃。”



    “你认得我?”



    许箐愣住了,他这才明白,夏景宣只是认了昨晚幕篱遮挡之的言清,而不是透过面看到了藏在言清后的许箐。细想起来,近两年自己与夏景宣只是偶尔通信,未曾再见过面,这两年又逢“变声期”,恐怕现在自己这嗓音就连大哥都认不了,毕竟大哥外放时自己这躯壳还没青期。



    略思索过,许箐说:“二十八年冬至曾在大相国寺外远远见过,所以有些印象。”



    “那你昨晚便知我们二人份了?”夏景宣问。



    许箐摇:“昨晚只觉太殿熟,今日酒醒之后有了猜测,方才见五大王后才敢确定。”



    “你……”夏景宣停顿片刻,略有歉意地说,“尚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在言清。”



    夏景宣:“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



    “正是。”



    夏景宣语气颇为谦逊:“言郎君,今日唐突登门,实在抱歉。昨晚在晚枫楼时你所言之事,我尚有不解之,想请教一二。”



    “五大王言重了,某定当知无不言。”许箐。



    “昨晚你说,正统儒学规训致使士农工商阶级观念难以被撼动,才会造成我朝商人虽不大受限,却仍会大量购田置地的况。这是否意味着儒学有误?”



    许箐摇:“儒、、墨、法等诸家思想皆无对错之分,任何理论思想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亦有其发展的背景和场合,抛开实际只谈理论是不行的。以史为鉴可知兴衰,但若照搬历史却会走向覆灭。譬如坊市,若我朝同样划分坊市,严格宵禁,酒楼茶肆会减少多少盈利?国库又会减少多少税收?盈利降低,势必有酒楼无法维持经营,那么酒楼之的茶饭博士、厮波堂倌会去往何?返回耕田,还是成为民?”



    “可前朝一直如此。”



    “没错,但前朝耕地平均亩产多少?粮类多少?一亩地需多少人来耕作?可有我朝早已普遍使用的铁耕?前朝人最多时有多少?与我朝相比如何?手工业可有我朝这般发达?”



    “这……”



    许箐笑笑,说:“人们吃饱穿之后,自然会萌生更层次的需求,当大多数人都有更层次需求时,便会推动社会的整步和发展。茹饮血时代的人们不会对白茶和建盏有需求,已有了白茶建盏的人们也不会退回到投石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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