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鼎山林都是梦_蓝鲸不liu泪【完结】 - 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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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熙殿大概有三个许家正厅大小,这样的地阔在皇之确实不算大。堂屋正悬一匾,上书“藏修游息”四字,其一张大紫檀香案,案上正有一只青白釉颈瓶,瓶着一枝苞荷,香案后坠有竹制垂帘,垂帘后是一扇圆窗。正面看去,平直香案横穿圆窗三分之一,香案上的瓶则成为这幅窗景的睛之笔。香案前地上两溜十二把椅相对而置,如此陈设,仍不觉堂屋拥挤。



    陈福引着许箐往东侧次间去,屋北面墙上挂着一幅王羲之的《风帖》,南面窗是紫檀坐榻,榻上摆着半旧的绿缠枝莲纹织金缎靠背引枕,东侧放着一张紫檀桌并官帽椅,其后立着一架紫檀座双面缂丝山绣屏。屏风后是东梢间,梢间北面是紫檀架床,南面摆放着衣柜,窗则是一张桌案。



    陈福:“此床褥坐榻皆已齐全,唯文房四宝尚未备,太殿说一切照言郎君喜好置办。”



    “我并无偏好,不必另外破费。”许箐回答。



    “是。”陈福应声,又,“西侧次间和梢间都是太殿的藏书,郎君可随意取用。”



    此时张培了屋,说:“早饭已备好,言郎君是现在用还是再歇歇?”



    “你们吃了吗?”许箐意识地一问。以前在家时,他总是让守初和守衷与他同,后来离家,跟即墨允和戚烨更是同桌吃饭,已习惯了问这一句。



    屋安静了一瞬,陈福回答:“侍有班,郎君不必挂心。”



    许箐:“我知了,那我现在吃吧。”



    “是。”张培应声退,不一会儿就带了侍来布菜。



    早膳共上了八碟,和菜饼和黄冷团是主,荤菜有炙和旋切鱼脍,其余四碟分别是旋炒银杏、香药脆梅、细索凉粉和芭蕉,另有是饭和燕窝羹。[1]



    张培用银针一一试过,确认无毒后才将碟箸放在许箐面前。许箐稍皱了眉,:“今儿便罢了,以后不要浪费,我只需一饭一菜即可。”



    张培不由得抬看向陈福,见陈福,才应声称是。



    “这是……”许箐指着那碟细索凉粉。



    张培回话:“这是京城醉琼楼的招牌,近来颇为盛行的解暑冰品,叫细索凉粉。醉琼楼的东家不肯将方告知,这是我们买回来让厨房仿的。”



    许箐在心笑了笑,暗自忖:没想到当年自己胡从金手指学来的东西竟然传到里来了。



    “既是解暑的,晨起还用不得,先搁着吧,待午后天气了再说。”言毕,许箐便将前幕篱掀开。



    张培立刻垂,退至一旁看不到许箐正脸的地方。看来是太提前叮嘱过了,许箐视若无睹,继续吃着饭。



    一顿饭毕,便有侍来将碗碟撤去,换了手漱的皿来。许箐以前在家早已习惯,便都照着了。待收拾妥当就让陈福和张培都先退到外面,自己往西侧次间去看此藏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许箐听得门有动静,抬起来,正见夏景宣走门来。二人相对而立,许箐拱手行礼:“在言清,见过五大王,五大王安好。”



    “你如何知是我?”



    “除了天家,能在太殿不在时直东的,定然只有与太殿自幼好的五大王了。”



    ——二人对话都在隐瞒那日提前见面之事。



    夏景宣笑了笑,说:“我是来寻书的,言郎君不必拘谨。”



    “好。”许箐回答。



    在书架之间徘徊片刻,夏景宣说:“不巧,我所寻之书正在言郎手。”



    “《文薮》[2]?”许箐笑了笑,把手的书递给夏景宣,“五大王来此竟是寻前人佳作?”



    “怎么?难你以为我会来看《尚书》《礼记》?”夏景宣接过书,笑,“我可不那些,只有这诗词心,才觉心静。”



    许箐:“醒来山月,孤枕群书里。”



    “酒渴漫思茶,山童呼不起。”夏景宣立刻对上,旋即又,“楼殿倚明月,参差如峰。”



    许箐对:“半夜发,不待景钟。”[3]



    夏景宣:“言郎君饱读诗书,果然非池之。”



    “五大王谬赞。”许箐谦逊说,心里却想着,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夏景宣确实认真地在用“诗词歌赋”来避世。



    此时张培请安来,后六名小黄门鱼贯而,行过礼后说:“陈押班命小人送来笔墨纸砚供郎君选用。”



    六名小黄门手持托盘,其上分别放着不同款式的文。许箐走到他们前,仔细看了看,选了一方歙石抄手砚[4],一枚徽墨,一座黑石雕笔架并一支紫毫宣笔[5],而后说:“我只取这几样,其余的用还烦请张先生替我齐,不用太铺张。”



    “言郎君莫要再称呼小人为先生了,小人当不起。”张培躬,“小人这就去替郎君准备好。”



    夏景宣盯着许箐的背影,待张培并那六名小黄门往东侧次间去布置,才问:“言郎为何会称呼张培为‘先生’?”



    许箐:“先于我生者,是为先生。侍黄门于容貌上与常人并无区别,但以‘官’‘贵人’这样称呼,便将他们份昭然揭示。他们上已有残缺,又何必在称呼上再作区别?”



    “我倒从未想过这。”夏景宣说,“我有一位友人,也曾称呼我边侍为先生,当时觉得新奇,却忘了问他缘由,如今倒是由言郎替我解惑了。”



    许箐心大惊,他这才想起几年前与夏景宣在晚枫楼吃饭时自己无意的称呼。没想到夏景宣竟然记得,自己实在是疏忽,看来以后对着他还是要小心一些。



    夏景宣倒似未曾察觉许箐面上的变化,当然,许箐此时着幕篱,夏景宣便是想看也看不清的。他继续说:“听言郎谈吐,定是有大才的。如今既有了笔墨,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二?”



    许箐:“我于书法上并无造诣,怕是要献丑了。”



    “无妨,我也并非品鉴大家。”



    见夏景宣持,许箐便不再推托,走向东次间书桌前,此时张培已将墨磨好。许箐转了个心思,以左手持笔,默了一首日休的诗作。



    注:



    [1]黄冷团等名称摘自《东京梦华录》。



    [2]《文薮》:唐代日休所著文集。



    [3]二人对的诗句都是日休所作。



    [4]歙石抄手砚:故博院有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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