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有人要_团团无奇【完结+番外】 - 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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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靖忠侯府抄家那一年,城南济仁堂的旧账本里有一笔记录。当年季,侯府曾派人抓过不少安胎药。就是那日认陈老先生的那位郑大夫。”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纸上:“侯夫人那年多大?”



    “不满三十。那一年,侯夫人腹应该是有了。”



    陆烬寒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推门了书房。



    陈守业在后院药房。



    灶台上熬着半锅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米香混着药草的苦气,在灯影里裹成一团雾。



    陈守业手里攥着一把还没理完的当归须,须上沾着的泥土,听见门响才放,在围裙上了手。



    陆烬寒推开门时,老人正坐在矮凳上低整理药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看见陆烬寒站在门,脸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便放了手里的药草:“公……”



    陆烬寒打断他:“靖忠侯府,你是那里的家。”



    陈守业的手顿了一。



    他想否认,但对上那双赭眸的那一刻,他一个字都说不来。



    “那日你是怎么侥幸躲过一劫的?”



    陆烬寒往前走了两步,“但你之后又回了京城,经过陆府两次,为什么?”



    陈守业的脸终于变了:“你怎么知——”



    “你觉得我没查过会留你在边吗?”



    药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守业低,攥着手里的药草,指节泛白。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陆烬寒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在清安县待了二十几年。等我找上门。给我山参。跟我回京城。你了这么多,却什么都不肯说。”



    他停了一。



    “安胎药。靖忠侯府夫人。怀。”他说得很慢,每两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息,“这些,你知不知?”



    陈守业的手指攥得更了。



    陆烬寒看着他攥的指节,没有继续问。



    他知答案了,沉默就是默认。



    陈守业的结动了一,嘴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发声音。



    陆烬寒等了两息,没有等到回答。



    他垂,声音淡去:“往后你不必跟在我边了。你的药材我也不会再用。”



    他转就走。



    没有回。



    药房里只剩陈守业一个人。



    老人坐在矮凳上,攥着那捆裂了的药草,很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被推开又合上的门,门轴发一声沉闷的响,然后在寂静归于无声。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药草落在地上,散开了。



    他低,把脸埋了掌心。



    那个孩方才站在他面前问“你知不知”的时候,语气很平,脸上也没有怒意,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陈守业看得来——他问“你知不知”的时候,已经知了答案。



    他只是想听自己亲说来。



    可他说不。



    不想让他背负过多的仇恨,就这样平安度过一生也好。



    他攥着自己的袖,攥了很久。



    廊的脚步声彻底远了,药房里只剩更漏滴的声响,一滴,又一滴,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漏空。



    梧桐巷的夜很静。



    静得连风穿过竹丛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烬寒回到书房之后没有灯。



    他坐在黑暗,面前是那张折好的纸。



    他没有再翻开看。



    只是坐在那里。



    月光底,桌角那只锦盒的廓安安静静地搁着。



    红绸裹着萧驰送来的那株老山参。



    他伸手碰了一锦盒的边缘,指腹摸到绸缎微凉的表面,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窗外竹丛被风过的沙沙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人走在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再翻开那张纸。



    只是坐在那里,在黑暗,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慢慢沉去。



    …………



    萧驰的人回来的时候,是清晨。



    彼时萧驰正在前院练刀。



    萧云荞蹲在廊,面前搁着一只比她的脸还大的碗,正埋喝粥。



    见有人翻墙来,她很有地站起来,抱着碗往屋里溜。



    溜到门又回:“小叔,粥给你留了半碗在锅里。”



    报信人翻墙而。



    靴底沾着悦来客栈后山那特有的红泥,衣袍上满是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没有停歇。



    他在萧驰面前单膝跪,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涩:“公,悦来客栈那间柴房里的绑匪,不在了。”



    萧驰手里的刀停住了。



    “属和陆公那边的人一同赶到的时候,柴房已经空了。上绑人的麻绳还在,但被人从间割断了。”



    那人继续:“属沿着痕迹一路追到客栈后山,在一山沟里找到了尸——咙上一刀,和京城那个方脸绑匪的手法一样。”



    他抬起,声音沉了几分:“死了有些日了。应该……在客栈事之后没几天就被人灭了。”



    萧驰站在原地,听着那人把话说完,然后慢慢把刀搁回石桌上。



    手指在刀柄上多停了一瞬才松开。



    咙上一刀。



    和方脸绑匪一样的手法。



    同一个刀,同一个力,同一把刀。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



    萧驰在院站了片刻,日光从槐树叶的隙里漏来,落在他的肩和手背上,他却觉得那光有些凉。



    他低,攥了攥拳,又松开。



    他说:“知了,去歇着吧。”



    那人应声退了去。



    前院重新安静来,只余萧驰一个人站在石桌旁,看着桌上那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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