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有人要_团团无奇【完结+番外】 - 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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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乾放手里的供状,走到他面前:“最后再问你一次。粮卖给谁了?”



    刘文升低着,看着那团红雾在前飘散。



    他的嘴动了动,声音得像砂纸磨过:“……记不得了。”



    吴乾看了他一,退后一步,对狱卒了一。



    狱卒提着烙铁朝他走过来。



    气扑在他的上,隔着囚衣都能觉到那灼的近。



    囚衣的前襟被烤得微微卷曲,发一焦糊的气味。



    他甚至能听见炭火在自己面前噼啪炸开的声响。



    他想起清安县那些被他用烙铁审过的人。



    他记得他们的惨叫声,记得烙铁贴在上时冒来的白烟。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坐在堂上,端着茶,看着别人惨叫的时候心里没有觉。



    现在到他自己了。



    是还没碰到就已经开始疼了。



    是脑里只剩一个念——他不想这样死。



    结案



    烙铁离他的还有半尺远。



    的铁面映着他那张灰白的脸,他能看见铁面上自己的倒影,扭曲的、模糊的、快要散掉的。



    他看着那块近的烙铁,脑里忽然闪过清安县那些被他用烙铁审过的人的脸。



    然后他闭了一,像是了一个很的决定



    “我招。”他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像是从咙里漏来的最后一气。



    狱卒的烙铁停住了,停在离他几寸远的地方。



    气还在往上涌,刘文升的囚衣前襟已经卷曲发黑,但他没有动。



    他闭着,把自己最后那指望从心最一一拽了来,扔在刑室的砖地上。



    “粮是运到洛州的。接货的人——是工侍郎府上的事。林大人,他知。”



    供状是当夜写的。



    刘文升趴在牢房的矮桌上,手指得握不住笔,是狱卒替他的手印。



    吴乾看了供状,没有多说什么,只代了一句:“看好他。”



    当夜,供状被抄录了一份递了。



    第七日傍晚,林崇文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旧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放书,站起来,刚走到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队官兵站在院里,领的是刑的官员,手里拿着一公文。



    林崇文看着那公文上鲜红的朱印,嘴动了动:“……这是?”



    “工侍郎林大人,涉清安县私粮案。奉旨,革职,狱候审。”



    官兵上来架住他的时候,他没有挣扎。



    他被押着穿过院往外走时,经过游廊,看见林夫人站在廊,手里攥着一条帕,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他,嘴动了动,没有发声音。



    林崇文从她边经过时停了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继续往前走了。



    刑大牢里又多了一间牢房。



    刘文升坐在自己的牢房里,听见外面传来新的脚步声和铁链响动,他没有抬,只是慢慢闭上了。



    窗外夜沉沉的。



    林崇文在刑大牢里只待了两天。



    两天里他想了无数可能——王爷会想办法捞他,或者至少递句话来告诉他一步该怎么。



    因为那句都打好了。



    他等着。



    等来的不是王爷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狱卒。



    送饭的时候经过他的牢房门,停了一。



    蹲来把碗放在地上时低声说了一句:“王爷让属带句话——小公会有人照顾的。”



    林崇文的手停住了。



    他端起的碗悬在半空,碗沿离嘴还有一寸,就那么停着,像整个人被冻在了那里。



    小公。



    他最小的儿,今年才六岁。



    他盯着碗里那碗浑浊的米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晃动着。



    他想——王爷说“会有人照顾”,他知那不是照顾,那是“你如果说话,你儿就不用大了”。



    他慢慢把碗放,碗底磕在砖地上发“嗒”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抬看那个狱卒,只低低说了一句:“……我知了。”



    狱卒站起来,端着空托盘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第二日,林崇文画了押。



    供状上写得清清楚楚——清安县私粮案是他一手授意的。



    刘文升只是奉命行事,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一个人。



    他认了,认得很彻底。



    签字画押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但笔尖压得太重,墨迹在纸面上洇成一团。



    清安县案在刑这里暂时停了。



    证据链到林崇文这里就断了,供状上写的是他一人主使,没有牵更上层的人。



    刑没有皇上新的旨意,规矩不会再往查。



    供状递上去的当天午,刑的人去林府抄了家。



    秋后问斩。



    刘文升从犯,家产抄没,本人判放三千里。



    其余参与人员一并放。



    清安县的案已经结了——至少在官面上结了。



    但萧驰知没有。



    荞荞被绑的事还在他心里搁着。



    那个方脸绑匪死在东市附近的巷里,离荞荞被绑的地方不到五十步。



    谁杀的他?为什么要杀?



    这件事从到尾都没有人认领,没有人送信勒索,没有后续。



    绑了国公府嫡孙女,却只是把她藏在车里待了几日,既不打也不杀,最后把她丢在路上等着被人发现。



    他们只是想让她消失几天。



    而消失的那几天,正好是他在清安县查到关键证据的时候。



    那个人不在清安县,不在刘文升的案卷里,也不在林崇文的供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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