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有人要_团团无奇【完结+番外】 - 第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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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半张脸的弧度——他看清了。



    他忽然想起苏承烈的相貌,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廓竟然在他前活了过来。



    没遮住额的时候看不来,遮住之后竟如此相像。



    祁淮的嘴动了动,什么也说不来。



    他的目光从陆烬寒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木案上。



    那柄薄刀还搁在那里,刃上凝着一小滴暗。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放在侧,心里有两个东西在拉扯,一个想死,一个想痛快的死。



    他想起这些年过的那些事,哪一件拎来都够让他死上好几回。



    可死有时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死之前还有一段路要走。



    那段路是用铁钳和薄刀铺来的,每一步都落在自己上。



    他的目光从木案移到自己的手指上——每一都还在。



    他想到它们一一不在了的样,胃里猛地一缩,泛上一酸苦。



    他不敢再想。



    可越不敢想,脑里越翻涌得厉害。



    恐惧在某个瞬间拧成了另一东西。



    他抬起,看向门那正要离开的背影——瘦的、单薄的、病恹恹的。



    就是这个人,让他在这个柴房里坐到了现在。



    那双浑浊的睛里浮起一层极极暗的东西——不是悔恨,是恨。



    恨自己当初顾忌太多。顾忌新帝、顾忌朝局、顾忌那些世家大族的睛。



    不然早该动手了。



    他的目光从陆烬寒上移开,落在了吕征上。



    忽然觉得吕征当初有一是对的——就应该对陆烬寒手的。



    反正死了那么多,不在乎多这一个?



    吕征被他那一看得偏开了目光,垂去,像是被那视线里裹着的东西了一。



    陆烬寒开,声音很平:“分开关押。然后把陷害陆家的每个人——名字、时间、手段——全写来。一个都不要漏。”



    他说完转往外走。



    暗七替他拉开门,柴房外的月光涌来,把他的影拉得很,投在青砖地上。



    他跨门槛的时候没有回。门关上之后,柴房重新陷黑暗。



    只有门底残留一线月光,薄薄的,像一裂开的隙。



    风从门里挤来,动地上的草,发细碎的声响。



    陆烬寒走回主院。



    他在廊站了很久,像一尊被风削瘦了的石像。



    他知这一切都结束了——罪魁祸首伏法了,真相也找到了。



    可他还是觉得压着一块很重的东西,又冷又沉,像是有人把一块冰生生了肋骨之间,化不掉,也吐不。



    后传来脚步声。



    暗七走到他后两步远的地方停来,低声说了一句:“主,祁淮那边一开始就没动过。需要——”



    “不用,结果都一样”



    暗七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吕征已经开始写了。”



    “……写完了叫我。”陆烬寒说。



    暗七应了一声“是”,转走了。



    陆烬寒在廊站了不知多久,风打在上,他没动。



    后落脚步声,暗七的声音低低的。



    "主。写完了。"



    陆烬寒转走过去,推开柴房的门。



    暗七又把两人到了一。



    柴房里的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一晃一晃的。



    桌面上那些纸歪歪斜斜地铺着,字爬得密,有的地方洇了墨,像是写的人一边写一边在抖。



    吕征缩在墙角,埋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



    他听见有人来,抬看了一,看清是陆烬寒,又迅速低了去,搁在膝,目光钉在地上不动了。



    祁淮靠在对面的墙上,睛阖着,起一落一,很慢。



    桌上没有他写的东西。



    陆烬寒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一页。



    第一行,是大哥的名字。



    陆景山:剿匪箭,毒亡。



    面又添了一行,比上面的字更急、更重,几乎要划破纸。



    匪徒与官兵有勾结,陆景山了埋伏,并非意外。



    他盯着那行字,视线落在"并非意外"四个字上,停住了。



    纸页的边缘在他指腹底微微颤动——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前忽然就浮起大哥最后那段时间的样,衣摆上那些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渍,眉压着的那层黑沉沉的翳。



    大哥是知的。



    他知有埋伏。



    他是自己请命去的。



    不是不知会死。



    是想在死前拼一把。



    他没拼赢。



    陆烬寒的呼开始变浅,像是那块地方被人用手掌住,慢慢往压。



    他了一气,把那张纸放到一边。



    第二张。



    陆砺江:骑时惊,坠崖。



    行:匹被动了手脚。



    他想起二哥坠崖那天,府里人找了整整三天,最后只带回来半截断掉的缰绳,还有半片衣角。



    母亲坐在廊,从日坐到日落,一声没哭。



    第二天她就起不来了,大夫说是哀恸过度。



    他那时候信了。



    现在才明白,母亲不是因为伤心才倒的,她是因为知了。



    她知那些人不会停,一个接一个,要把陆家碾成粉末。



    他把第二张也放。



    手抖得比方才更厉害了,指腹压着纸面,压一浅浅的痕,是他掌心的汗。



    回忆像刀割



    第三张。



    父亲的名字在正间,字迹颤得厉害,像是握笔的人骨都在打颤。



    陆烬寒的指腹在那个名字上,忽然觉得纸面是的。



    他缩了一手,又回去。



    指节泛白,指甲盖压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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