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胎_费拉曼图【完结】 -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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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猫一样的尺寸把程厉惊呆了。



    片刻之后,他再接再厉:“那北京呢?没海,应该不,也没那么大的蟑螂。听说首都那边图书馆特别多,也都特气派。你每天就去图书馆里复习,大学生似的,多好。”



    “见过沙尘暴吗?”



    最多只经历过扬尘天气的程厉一愣:“很恐怖吗?”



    “沙打在脸上跟平白挨了嘴似的。门一圈儿,回来鼻里发上全是沙,一张嘴,就往外冒土。”余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



    程厉都服了,北京人民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啊?



    西屿“其实我有想去的地方。”余芒故意卖关。



    程厉立坐直了:“哪儿?”



    “圣莫里茨,山湖泊加天然温泉,冬天雪夏天徒步。”余芒说着伸了个懒腰,结果忘了背后带伤,呲牙咧嘴一番后,继续梦,“或者普罗旺斯也行,陆丘陵,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就住边上城堡里,特别宜居。”



    程厉再缺心也听对方是在逗自己,愤愤:“你咋不上天呢?”



    余芒自顾自笑了一阵,气得程厉大喝。



    余芒笑完以后才正经起来,说:“厉,回沈川呢,是我多方权衡后的选择。不是香港圳还是北京上海,生活成本都太了,只靠积蓄的话,时间一,不光生活上,心理上也有压力。我算惯了账,总不能赔本买卖。”



    程厉不吭声了,他盯着余芒那只受伤的手想,是,你从来不赔本买卖。当年豁去断条胳膊,为的是换学费和生活费。那现在呢?你趟我这浑又为了什么?



    是为了当年那件事造成的余波?还是单纯地舍不得我?



    “舍不得”这仨字对程厉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它约等于牵挂和心疼,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才会产生的后遗症。



    程厉脖上的伤火烧火燎起来,一路蔓延到脑里。他必须给自己找儿事,于是开始剥。



    打细算的会计师继续说:“我想过了,上次梦叫咱俩考驾照是对的。等你忙完年底这阵,我让钱叔帮咱俩在驾校报个名,听他的意思,你这样的熟手不用像新手似的天天泡练习场,考前时间熟悉熟悉考场位就行。”



    余芒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落在程厉耳朵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他把剥了的到余芒嘴里,让他一时腾不嘴来继续叽里咕噜。



    程厉的表惆怅起来,另起话:“那时候年轻,要脸,又不认命,现在想想,其实跟了李大秃也没啥不好。”



    余芒着,嘴形状变成了一个“o”,看上去疑惑又震惊。



    “我寻思,很多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万一哪天李大秃真自己跑我跟前儿来,我就给他一次机会。这玩意儿,本来也不分男女老少,好好培养培养,没准我还能让李大秃洗心革面重新人呢。”



    程厉的语气像是准备要领诺贝尔和平奖。



    余芒被噎得翻白。他赶嚼了几,拿起杯里的温,仰脖把满嘴的黄渣冲到胃里,一气,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想死?”



    “我这分明是想活啊,”程厉摊手,“不单单是活着,还得耀武扬威趾气扬地活着。我等着看,到那时候小睛还敢不敢在咱面前立儿。”



    余芒当然听得对方是胡说八,但里面隐的残酷依然用力地戳到了心上。



    混个人样儿难,堕落又太容易。和那些氓混混一样,跟个所谓的大哥,就能从此吆五喝六,有吃有喝,还能验一把所谓江湖血,快意恩仇。



    一想那个在少所里还不忘读书的程厉,余芒的肢先一步替自己说了话。他抱住了程厉。



    浅浅的痉挛掠过程厉的脊,沿着大椎一路到尾骨那儿。



    “厉。”余芒说。



    程厉哆嗦了一:“嗯?”



    余芒松开了怀里的人:“别说那话。”



    程厉为自己的无耻红了脸。



    “我跟你说说我吧,好不好?”余芒坐正。



    程厉。



    “刚上大学那会儿,因为过去的嗯,一些事儿,我总是不敢放松。不是哪门课,我都玩命的。连梦都是走在雪地上,一脚浅一脚,鬼打墙似的,前后左右都没有路。”



    余芒的那段时期对程厉来说一片空白,他认真听着,想象着那个郁拧的东北少年如何去自己。



    “我有个师兄,天津人,大我两届,每天瞅着吊儿郎当的,但专业很。他一看见我就说,小余哎,你这样儿可不行啊。猴儿见过吗?老这么绷着,要么哪天忽然就断了,要么久而久之就废了。你啊,得跟着我修行。”



    “修行?”程厉好奇,“修佛还是修?”



    “都不是,是修他一自创的心法,号称博百家之所。其里最关键的一是,要把自己和自己的念分开。”



    程厉有些不解。



    余芒随即模仿起天津音:“小余,你琢磨琢磨,念到底是个嘛玩意儿?就跟天上云彩似的,风一就散。你非得揪着每一朵云彩较劲,那不是纯属给自己个儿找罪受吗?你得学会往旁边站站,让这些念冒来,你瞧见了,心里明白一句‘哦,又来了’就齐活。然后该看书看书,该题题,该嘛嘛。这样,人这一辈才过得去。”



    语言天才余芒叫程厉五投地:“你信了?”



    余芒:“我说他妖言惑众。”



    程厉笑起来:“后来呢?怎么又开始践行了?”



    “因为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去消解那些苦闷。烟吗?没这个预算呀。”余芒笑,“一包五块钱的烟,能在堂吃一顿不错的饭了。”



    这话听得程厉有伤其类的心酸。



    余芒继续说:“所以我就像师兄说的那样,试着离来观察自己。然后发现,有些念确实像云彩一样生灭无常。慢慢的,我整个人就没有那么较劲了,也在心里腾了些地方,留给以后,而不是过去。”



    程厉想,原来余芒气质上的大变化,不光是来自于读书工作,还有“修心”。



    “我知你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但有些想法肯定在你心里沤了好久了。有时候你能看见它们,有时候又把它们当成了自己,这都很正常。”



    余芒盯着程厉的睛:“但你一定不要拿那些念帮外人来欺负自己。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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