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予我的_冬青刺【完结】 -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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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对别人来说,多算个景,但对谢忱海来说,他这辈都不一定绕的开。



    “我这个专业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很多人羡慕学地理和地质的能经常去旅游,实际上本没有风景可看,我们走走不了的路,去人活不成的地方,从荒原上撬起一块亿万年前的石。”阿旺把牦赶圈,拉上了栅栏,“然后这块石就变成了我的毕业论文。”



    谢忱海想笑,他捂着肚憋了半天:“那还真是……有意思。”



    圈的地方距离阿旺家还有些距离,他家门的棚很小,里只养了几刚生产的母和小犊,再加上一匹,位置就拥挤了,只好把圈迁到半山上。



    他们路过村镇,小路那引擎声嗡嗡,对向驶来一辆三蹦,后备箱里堆了几个纸箱,块两米,地面坑坑洼洼,车碾过个泥坑,车歪了一,把箱里的货颠散了,阿旺跑上前帮忙,谢忱海也跟过去,捡起来一看,全是成捆的布料。



    车主慌地来了,是个满脸雀斑的姑娘,穿着藏服,年纪不大,她捋开被风的发丝,边捡边和他们说谢谢,阿旺把布料卷好了递给她,两人对上视线,都愣了。



    “玉珍?”阿旺率先喊她的名字。



    “啊……”索姆玉珍直起,往裙摆上揩揩手上的灰,挤一个微笑:“好久没见了呀,阿旺。”



    阿旺温言良语:“是啊,块十年没见了。”



    他们都用藏语,谢忱海站在旁边抱着一捆五颜六的布,显得像个局外人,他眯起,总觉得这两人哪里不对劲。



    前女友?旧/人?还是对象?



    谢忱海的直觉隐隐作祟,他拍醒了背上的桑珠,悄悄话似的问她:“小孩儿,醒醒,这位,你认不认识?”



    “唔。”桑珠睛,嘟囔着小嘴,不愿地摇摇,“不认识。”



    阿旺帮她把掉落的布料往车里放:“你现在呢,在什么?”



    “你忘啦,我妈是村里最厉害的裁,你们穿的藏服都是从我们店里来的,我平时就帮她看店,争取把她的好手艺学到手。”



    “抱歉,我不太记得了。”阿旺问,“你后来没上学了吗?”



    “我没考,爸说家里开支不够,供不起我上大学了,他说我一个女孩,把家里的手艺传来,那是最好了。”



    阿旺神动了一,嘴角微张,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说,可惜的?”



    “不,不是可惜,这是你的选择,选择本没有对错。”阿旺蹙起眉,喃喃地说:“我也一样,我们都没走上当年想走的路。”



    “现实和梦想总有差距的嘛。”玉珍笑的很灿烂,嘴边有两个甜的酒窝,“这两年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我打算把店铺搬去市里,那里有很多游客买藏服,还可以租衣服,找几个化妆师和摄影师合伙,给顾客拍好看的照片……反正,我现在觉得这样也好,我喜的。”



    谢忱海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又扯扯桑珠的衣角,焦灼:“他们在聊啥?给我翻译一呗。”



    “哦,说,‘可惜的’。”



    “可惜?”



    “还说‘喜的’。”



    “喜什么?”小孩还会挑重,这么只言片语,谢忱海本提取不到有效信息,“她说喜你哥了?”



    “不知呀。”桑珠拽住小的鬃,风像不服气似的,甩甩鼻了气。



    阿旺回过看他们,对玉珍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我妹妹在山上就喊着要吃饭。”



    玉珍看见谢忱海,微微顿住,她神复杂得过分,谢忱海不明白了,到底该谁难受啊?



    她用汉语说:“我们店铺就在旁边呀,刚刚谢谢你们,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这多麻烦。”谢忱海迎笑。



    “行啊。”阿旺直接答应。



    “……”



    谢忱海把阿旺拉低了,悄声耳语:“她是你老相好吗?魂都被勾走了,上赶着去人家里客。”



    阿旺歪:“不可以吗?”



    坏了,他没否认。



    这小到底是不是直男?



    谢忱海不是没掰弯过直男,他钱、时间、心思,但凡人有所图,他就有可乘之机,到了阿旺这儿,谢忱海竟然举棋不定,阿旺既不贪财也不好/,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谢忱海的试探屡屡碰,恐怕脱/光了站在他面前,都和一只牦没区别。



    玉珍的裁店说是店,其实更像一间藏式居民楼,门挂着一块手写的木板招牌,用藏汉两文字写着“xx手工裁铺”,也没有橱窗,大门敞着,走去才能看见挂了满墙的服饰,一个发丝斑白的阿妈坐在纫机前,正对着一件半成品的袍走线,听见门响抬起。



    “妈,你看看我今天遇到谁啦。”玉珍跑到她边坐,挽住她的胳膊,“我的老同学,你还记得吗?”



    阿妈看着门两个年轻人,分辨良久:“哪个是啊?”



    “这个是,叫阿旺。”玉珍朝着阿旺的方向指引过去,又挪到谢忱海上,“这位呢,是阿旺的——”



    谢忱海牵着桑珠,大概猜了他们在说什么,他用胳膊捣捣阿旺,偷偷问:“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朋友?”



    “少了。”谢忱海说,“你应该说,我是你从山沟里捡回来的浪汉,赖在你们家白吃白喝不说,现在又到别人家里蹭饭。”



    玉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酥油茶:“你们先坐,喝茶垫垫,荨麻包吃吗?妈昨天刚包的。”



    她汉语不熟练,语调有奇怪,谢忱海要想一会儿才能听懂,连忙:“吃!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阿旺当着玉珍的面,幽幽地重复他的话:“嗯,白吃白喝的浪汉。”



    “啧。”谢忱海回敬,“闲事的老好人。”



    两人还没反应,旁边的玉珍先笑了:“好啦好啦,怎么能叫白吃白喝呢?我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她往炭火上烤了几块风条,是腊过的藏香猪,谢忱海识货,一看的品质就极好,油脂都是半透明状的,在明炉上烤得吱吱冒泡,他吞了唾沫,待所有人都落座了,才开始动筷。



    阿旺和玉珍不是聊裁店的客量,就是聊观测站的排班表,谢忱海脱离职场多年,实在是听不了一句和“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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