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
均匀, 一只手搭在嬴政肩上, 另一只手压在包袱上。
车颠了一
，赵姬在梦里哼了一声，把嬴政往怀里又搂了搂, 然后她的呼沉去, 意识沉去。
然后，099睁开
，就
觉到怀里的嬴政。
“阿娘。”嬴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另一个阿娘, 虽然他知
白天的阿娘现在听不见。
“嗯。”
“回秦国之后，你还在吗？”
五年前在邯郸质
府, 嬴政攥着她的衣角, 怕她消失。那时候他不会说话。
现在他会问了, 而且他问的是你还在吗？, 不问你从哪里来, 不问你是什么, 只问你还在吗？他要一个确认。
“在。”099说, “我还没完成我的任务。”
“任务是什么？”
“把你养大, 让你当个好秦王。”
嬴政想了一, 又问：“然后呢？”
099沉默了，然后她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嬴政两只手握住她的手指，五岁孩的手，刚够攥住她三
指
：“不许回去。”
他停了一，“政儿说的。”
099没有说话，她把被攥住的手指轻轻
来，又放回去，放回去的时候，她的手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息。然后她笑了，笑意很淡：“你说了算？等你当了秦王再说。”
嬴政毫不犹豫：“那政儿快
当。”
“你先
大。”
弹幕：
【099：你说了算？等你当了秦王再说。
嬴政：好。
099：……我是不是把自己坑了。】
【哈哈哈，政崽的逻辑闭环：要留住阿九→要当秦王→要快大。解决方案：明天开始多喝一碗粥。】
099把被攥住的那只手反过来，握住了嬴政的手指：“政儿，你把秦国变得足够好，好到不需要我也可以继续去。到时候，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
嬴政看着她，五岁的睛，映着车窗
里漏
来的星光。他没有撒
，只是
脆地应了一个字：“好。”
然后嬴政低，从赵姬的包袱旁边摸一张羊
卷。羊卷上画着一个框，框的最外层写着四个字：“我需要谁”。
旁边拉好几条线，一条连着个人名李斯，旁边备注法。
一条连着韩非，旁边备注法+术+势。一条连着荀先生，旁边备注学问的。一条还空着，只写了一个问号。
嬴政把羊卷放在
上，手指在那个问号上
了一。“阿娘，这里以后会有一个新名字，政儿还没遇到那个人。”
099停顿了一瞬，她知未来的轨迹，咸
里白发苍苍的将军，上郡的风雪，岭南的瘴气，城上的烽火。那些名字，那些面孔，有些会陪他走到最后，有些会
途离去。
嬴政又问：“是将军吗？还是丞相？”
099说：“以后，你会遇到的。”
嬴政想了想，把问号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等”。
写完，他把炭笔放，看了看那个字，把羊卷推到一边，打了个小哈欠。五岁，在归秦的车上，画完了他人生第一张人才规划图。空的那个位置还没填，但他已经不急了，他知那个人就在路上。
【弹幕】
【嬴政：这个人还没现。
读者：王翦，你迟到了！蒙恬，你也是！】
099没有剧透，她只是伸手，把羊卷拿起来，夹在他枕面，压在那个等字上。然后她把被角掖他肩膀底。
“睡吧。”
嬴政直直地看了一099，才闭上睛。
099在意识
打开备忘录，写了几行字。
【嬴政，五岁末，归秦途。】
【综合评估：心智初步成熟。
发育已突破依赖期。思维模式独立化。战略意识萌芽，能在未知路径上为未来预留接
。】
【兰陵学馆
心资源整合完毕：荀（师承·儒家/王）、韩非（法+术+势）、李斯（法+执行）。三人各有各的位置。嬴政已能完成初步人才分类。】
【一阶段：咸。目标：在秦廷生存。策略：将兰陵的框架网络，复制到咸。】
【能量剩余：38。】
【备注：他攥着我的手说不许回去。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系统不能有承诺，但我有。】
099合上备忘录。
车窗外，旷野的风还在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车
动，旷野的尽，灰
的城墙从晨雾里浮来，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得猎猎作响。
咸到了。
赵姬掀开车帘，愣住。她见过邯郸的城墙，见过新郑的城墙，见过兰陵的土墙。没有一堵墙这么
的。她本能地住包袱，手指摸到那把菜刀的刀柄。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五年前在邯郸，自己抱着三个月大的政儿，想扔了他。现在她跟在他旁边，怕他扔了自己。
车减速，城门站着一个青年男人，站在风里，袍被得贴在
上。
是秦国太孙嬴楚，嬴政之父。
嬴楚比五年前瘦了，老了，角的纹路多了很多。他看见车，快步迎上来。
车停了，赵姬掀开车帘。
嬴楚站在车，手扶着车辕，抬起。他张了张嘴，看向赵姬，又看向她后那个从车帘里探来的孩。
他看到了嬴政的睛，和赵姬一样的睛，和邯郸质府里那个婴儿完全不同的神。
“父亲。”嬴政开了，语气疏离。
嬴楚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起五年前邯郸质府那扇门，想起那一夜他也不回地走过院，想起车上他回看最后一，那扇门关着，赵姬没有追来。他那时候不敢停，停了就走不了了。
嬴楚蹲来，想抱他。
嬴政退了一步，他们之间本来就不熟，而且隔着五年的距离，他只是把这段距离诚实地表现来。
嬴楚的手悬在半空，声音有哑：“政儿，你不记得我了。”
嬴政看着他，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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