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回去。”方郁什么都听不
去，只有这一句话，“放我回去。”
方郁不想看宗少惟的补偿了。
如果这就是宗少惟给他的补偿，方郁不想要了。
“好。”宗少惟知
一切都结束了，他答应方郁，“明天天一亮，我送你回去。”
“现在。”方郁摇
，迫切，“我现在就要走。”
方郁觉得这个地方很令人窒息，一分一秒都待不去，这个别墅明明哪里都是陌生的，可这五天时间里，门
留了宗少惟的
影，桌
是宗少惟在陪他拼拼图，床上是宗少惟确认他睡着后小心翼翼的拥抱……
他的
里留着宗少惟
的饭，他的
睛里是宗少惟陪他看的电影，他的鼻息里是宗少惟拿刀割破
肤的血腥味，他的耳边是宗少惟每天覆在他耳边的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
你。
他其实一直想问宗少惟，为什么总要在千篇一律的“对不起”里加一句“我你”？你到底是要自己歉，还是想听我回答你？
方郁用了三年时间才忘记的脸，温，呼
，声音，全都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反噬，疯狂的挤
他的脑海。
三年前的，三年后的，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四
冲撞，方郁的里又充满了宗少惟。他快呼不过来了，他快窒息了。
他没办法再留在这里，因为他清楚的
受到心某个地方，被
行压去的某
东西已经随着他的那些质问和吼骂彻底倾泻而
。
他很清楚，冰山埋藏的并不只有怒火和怨恨，还有另一东西——
一让方郁为宗少惟受伤会跟着疼，为宗少惟不顾自尊的跪在自己面前而揪心，听到他承认“”时生的埋怨和悲哀的
。
也是多年之前，让方郁一再犯蠢、犯傻、犯贱的迷魂药。
他拼了命的忘记，舍弃，
埋谷底，现在，却在宗少惟的泪
里，重新破
，有重新发芽的征兆。
方郁开始觉得害怕。
大的惶恐和不安淹没了他。
他要离开，从这里离开，从宗少惟边离开。
他现在就要离开。
“宗少惟，让我走！”心慌得厉害，方郁无意识抓得宗少惟手背破
血，声音颤抖着，像祈求也像命令，“放我走。”
来不及了，
上就要来不及了……
“好，好。方郁，我送你回去。”
宗少惟终于妥协。
“我放你走。”
-
雨一直在，最开始淅淅沥沥，后来变得越来越大，雨刮
翻来覆去的扫着玻璃窗，把上面的雨拂到地上。
于是雨叠着雨，一层一层糊在城郊的路面上，把路浸得
黏腻。
宗少惟还烧着，
发沉，但仍旧打起十二分
神等着睛看前面。
郊区的路面不比城区，虽然车很少，但毕竟是雨天，路面，视线又被大雨切割得支离破碎，不敢轻易松懈。
手臂上那些早崩开了，血渗
衣袖，黑
衣服，依旧看不什么，只是很细微的能闻来，空气里那一丝甜腻的血味。
方郁当然能闻到，他就坐在副驾，只是上车之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刚刚在别墅里那一场崩溃的发
还堵在
，怒火、委屈、还有他拼命压去的那
不该冒的东西，全都搅成一团在他心
着，他的也在疼，却只能用力往窗
边偏，竭力和宗少惟拉开距离。
车上拢共就这么大地方，再避之不及，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回去之后洗个澡睡一觉吧，不要想太多。”宗少惟这个时候不应该再打扰方郁，没话找话。
可他舍不得，这一路他都开的很慢，怕事是一个，怕时间离开得太快也是一个。
“你以后要是想看圆圆可以找沈听白，我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他。”
方郁终于有了一反应，闭着“嗯”了一声。
“这几天把你带到这里也……是我又犯蠢了。”
方郁睫眨了一，不说话。
宗少惟声音艰涩的说:“还有，谢谢你，方郁。”
谢谢你陪我胡闹，陪我玩这场无聊的游戏，谢谢你一再原谅我，不和我计较。
还有，一直没有说过，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
对不起你曾经给过我的。
方郁睁开，眶已经很
了，雨隔着玻璃窗砸来，滴映照在他的侧脸颊，很像泪痕。
“宗少惟，我还没原谅你。”方郁忽然声说。
“如果你再用这方式……伤害自己。”他抬起，看了宗少惟的胳膊，摇着哑声说，“那我一辈不会原谅你。”
“你死了，我就会立刻忘记你。”
“就像你说的，我还会找新的人谈恋，会结婚，也会有新的家
。我会把你带给我的东西彻底忘掉。”
宗少惟心一怔，明明方郁在说这么冷的话，他的心却莫名跟着快起来:“好……我知了。”
空气陷一瞬的沉默。
“方郁，如果我听你的话，我不会再自残，我回去好好治病，等过去一个三年，不，五年，十年，什么时候都好，如果你一直没有开始一段，我们……我们还能不能……”
能不能？
能不能……
方郁抬看向他，宗少惟也通红着睛看着他，里绪万千，那四个字已经挂在嘴边，呼之
。
方郁心颤了两，他想自己应该是不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的因为他本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五年和十年后的事。
没有想过宗少惟会这样固执不死心。
没有想过……
“宗少惟！前面有车——”
前一刺目的白光骤现，远光灯猝然刺穿雨幕的刹那，刺耳的，尖锐的响混杂着方郁的尖叫声在雨夜里轰然炸响。
可再尖锐的叫停声也本来不及。
“轰隆——！！”
震耳聋的撞击声混合着雷鸣声轰然炸开。
一瞬，货车
胎碾过积的刮
音，宗少惟猛打方向时胎侧的
声，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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