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53页

    苏有酒心透亮，事到如今，任凭谁面求，都再也救不苏有粮。蚀草毒之事虽无确凿实证，可青山村地域狭小，乡邻朝夕相见，言蜚语传播速度远超想象。众人心自有一杆秤，暗地里早已断定苏有粮便是毒元凶。苏有酒心纵然还念着一分兄弟分，却万万不敢在风浪尖站来为苏有粮辩解半句。他家尚有妻儿老小需要养活，倘若因袒护苏有粮，遭到全村乡邻排挤厌弃，日后一家人在青山村本无法立足。

    故而待到第二日正午，村召集全村百姓齐聚村，商议惩治之事时，苏有酒是人群之最先垂颅、一言不发之人。

    村乡邻之，无一人同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各有家室，却暗私通苟合，紊□□理、败坏乡里礼法风气，本就是难以饶恕的丑事；偏偏两人还胆大妄为，选择在唐秀才家行龌龊之事，当众折辱唐永填。

    唐永填乃是官府认证的秀才，有功名在，属于天门生。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羞辱有功名之人，等同于藐视官府法度。青山村地偏僻山野，可村民或多或少明白其利害。倘若不能妥善置这二人，唐家若是怒火难平，一纸状书递往县衙，整个青山村都将受到牵连，无人能够幸免。更何况蚀草毒一事闹得全村人心惶惶，家家都有老人孩童，谁也无法安心，谁都惧怕剧毒不知何时落到自家饭桌之上。

    正因这般缘由，往日同苏家大房往来好的李萍萍等一人，也连忙同苏家大房划清界限，多次当着众多乡邻的面声表态：“这般歹毒无耻之徒，就算沉塘，都是轻饶了他们！咱们青山村，万万容不这等祸！”

    科举之途18

    正午时分，日升，青山村男女老少几乎尽数动，络绎不绝赶往青河游河段。那一河面宽阔，湍急，历来是村执行重罚之地。

    河两岸丛生芦苇，在毒辣日光之泛枯黄泽，风芦苇，沙沙声响连绵不绝，仿佛无数人低声窃窃议论。

    村李毅着一整洁棉布短衫，站在岸边一块凸面的大青石之上，手捧着誊写整齐的村规族约，面肃穆凝重，一字一句宣读苏有粮和苏晓非的罪责以及罚。

    宣读完毕后，村邀请了唐家二老上前当众表明态度。

    唐父脸铁青，双抿成一条直线，底压抑着汹涌怒火：“沉塘！必须沉塘！”唐母亦双目红，泪未曾断绝，嗓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唐家世代清白，吾儿寒窗苦读博取功名，竟被这两个腌臜之辈如此折辱！若是不将二人沉塘惩戒，我唐家日后在青山村，再也抬不起人！必须把他们给我沉塘了！”

    唐家老夫妻二人意见统一，决要求将苏有粮、苏晓非沉塘示众，若是他们诉求得不到满足，唐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前往县衙递状纸，恳请官府主，惩治这一对夫妇。

    村环视河岸密密麻麻的村民，扬声声询问：“诸位乡邻，可有谁对此置方案存有异议？”

    芦苇岸边瞬间鸦雀无声，数百村民纷纷垂首，无一人声反对。

    村最后又将目光扫向苏家的人，声名：“苏有酒，你为苏有粮亲弟，可有不同想法？”

    今日苏并未到场，昨夜彻夜谈之后，她已然在心里面同苏有粮斩断亲缘，只当不曾养育过这个儿，不愿前来目睹行刑场面。苏木同样未曾现，结局早已注定，他不必亲临河岸旁观苏有粮的最终场。

    苏有酒站在人群后排，颅低，额角青隐隐动。牙关咬，沉默许久，涩沙哑的声响艰难自咙挤：“……没有异议。”

    最后，村看向一旁的廖翠芬。她静静立在人群之，神木讷僵，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珠浑浊黯淡。她抬淡淡瞥了河滩上捆绑在地的苏有粮一，那一目光空无，不存在恨悲喜，好似望着一个毫不相的陌生人，最后轻轻摇了摇。

    见相关亲属均无异议，村将手村规扬起，沉声宣判最终惩：“来人！将苏有粮、苏晓非装竹笼，沉青河，以正村风，警示全村！”

    行刑所用竹笼，是村匠人连夜赶制完工。壮老竹劈成青黄篾条，纵横错捆扎实牢固，笼以麻绳束缚，仅端留有一狭小开，勉能够将人笼。

    几名健壮村民走上前，七手八脚将在地的苏有粮、苏晓非拖拽起，如同拖拽两濒死牲畜，行竹笼之。

    苏有粮拼命挣扎，双不停蹬踹，反复哭喊“村饶命”“我知错了”，涕泪横，整张脸都充满了骨髓的恐惧。苏晓非浑脱力在笼底，脸灰白如同死人，嘴不停翕动，反反复复低声念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话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不受控制的持续颤抖。

    村挑选的几名壮汉上前，两人一组分别抬起竹笼两端，齐声喊着号，抬着两只竹笼，一步步朝着河走去。河冰凉刺骨，缓缓漫过众人脚踝、小，一路抵达膝盖。

    竹笼被持续向推送，笼沉河刹那，苏有粮凄厉刺耳的惨叫响彻午后河滩，转瞬被河吞没，化作混不清的咕噜声响。

    河顺着竹篾隙向涌，先漫过脚面，继而淹至腰腹，很快涌向。苏有粮与苏晓非二人拼尽全力仰起颅，想要让鼻维持在面之上，可几名壮汉住竹笼持续向压。

    冰冷河很快漫过他们的颌、双，最终彻底没过鼻尖。他们在疯狂扭动挣扎，双手死死攥竹篾，十手指穿过隙伸到，在里反复张开、攥。一串又一串气泡自鼻不断上浮，在面轻轻炸开，化作无声的求救。

    河岸之上一片死寂，就连拂芦苇的风，也仿佛骤然停歇，芦苇穗静静低垂，纹丝不动。惨白日光铺洒河面，将不断上浮的气泡映照得格外清晰刺目，所有围观百姓屏住呼，静静注视河央两只缓缓沉的竹笼，无人开谈。

    就在这时，远官之上传来一阵蹄声响，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岸边所有人不约而同转眺望，只见官弯之，一辆车缓缓驶。

    车上端坐一人，着烟灰衫，满风尘，衣摆被迎面风得猎猎翻飞。他腰背直，纵然面疲惫，窝笼罩重青黑，依旧掩不住读书人独有的清峻风骨。正是唐永填，苏晓非的夫君，此前动前往府城参与会试，看过放榜名录之后，日夜兼程，不停蹄赶回青山村的唐秀才。

    村李毅看清来人，微微一怔，立刻扬声示意：“快！先把人拉上岸！”站在浅里的壮汉不敢耽搁，连忙弯腰，攥捆绑竹笼的麻绳合力向后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