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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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的伤痕被一抚平,断了的院墙重新垒起,漏风的屋换上新的茅草,被冰雪摧残过的田地静待开回,村落也一褪去灾劫过后的萧瑟凄冷,慢慢恢复往日烟火生机,重新走上安稳的生活正轨。



    苏家几房的生活也渐渐回到了正轨,但苏木与秦臻二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却如同屋檐边角迟迟不肯消的残冰,凛凛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他们依旧同住一方屋檐之,每日同吃一锅茶淡饭,起居作息都绕不开彼此。可往昔那份毫无芥、澄澈温的亲近,仿佛已经随着那场摧枯拉朽的漫天暴雪一同埋了厚厚的积雪之,冰雪消之后,便再也寻不回当初的模样。



    回望往昔朝夕相伴的岁月,二人心底存的,却是实打实纯粹真切的亲。



    苏木打心底疼惜秦臻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将他护在羽翼之,衣住行,读书笔墨,桩桩件件苏木都事事心,从来不曾有过半分敷衍怠慢。



    而那时的秦臻,满心满皆是对苏木的依赖与敬重。少年一双乌亮澄澈的眸望向苏木的时候,盛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一一声的“苏叔么”,是乡间少年独有的清亮腔调,一声声唤来,总能熨帖得苏木心洋洋的。



    彼时二人相坦松弛,没有半分扭隔阂,秦臻尚小时两人行还会自然而然牵手,劳作归家会一同并肩坐在檐闲话家常,亦会在一起看书本读。每一分亲近,都发自如同骨一般的温,两个人心底,半分旖旎杂念都不曾存有。



    可所有的一切变故,都起始于那个冰寒刺骨的雪灾之夜。那一夜的肌肤相贴,温,好似一颗石骤然投平静无波的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一圈圈向外蔓延,彻底搅了原本澄澈明净的两汪心湖。



    自那一夜劫后余生,往后二人相的朝朝暮暮,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别扭与微妙。最先显变化的,是秦臻,他再也不曾唤过那声敬重亲昵的“苏叔么”,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苏苏”。



    最开始,苏木整日被灾后的琐事缠,清理院落、修缮房屋、打理家生计,外奔波劳碌,心力瘁,竟迟迟没有留意到这一声称呼悄然发生的改换。直到某个午后,风雪早已散尽,日的意尚未来临,苏木伸手接过秦臻递过来的汤药,听到的一声“苏苏”。



    苏木伸手去接瓷碗,指尖相的刹那微微一顿,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猛然惊醒,细细回想,少年已经许久不曾唤过那声熟悉的“苏叔么”了。他双手捧着尚有余温的汤药,怔怔立在原地,心底翻涌着万般说不清不明的滋味。有旧日亲悄然远去的空落怅然,亦有一丝莫名的惶惑慌张,千万绪堵在心,可到最后,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声纠正这一声全然变了意味的呼唤。



    如今的秦臻,已年余十三,早已褪去孩童的稚气,成清瘦的少年。他再也不会如同儿时一般寸步不离黏在苏木侧,吵吵闹闹,时时刻刻想要相伴左右。他把所有外的忱天真尽数敛藏心底,少年人本该有的嬉笑玩闹、撒耍赖,仿佛一夜之间尽数沉幽寒潭,面之上,只余一圈寂静无声的波纹。



    他变得安静而沉稳,如同山间一株默默伫立的青松,安安静静守在苏木边。除去去往私塾伏案苦读的时辰,余的心神,几乎尽数牵系在苏木的上,家琐碎杂事,研磨煎药,但凡力所能及的琐事,他都默默包揽来,不问回报。



    苏木并不是迟钝愚笨之人。他看得见秦臻每日替他打理好的一件件琐事,每一件都细致微;他也看得见少年望向自己之时,那双眸之藏的沉静幽。那一双睛,早已经褪去孩童时代直白烈的忱,没有咄咄人的侵略戾气,却如一汪不见底的幽潭,面平静不起波澜,潭底之,却是暗汹涌,藏着苏木怎么也读不透的万千心绪。



    每每两人目光猝然相撞,苏木总会意识仓促地挪开视线,心底一阵发慌,完全不敢久地同秦臻对视。少年底翻涌的绪,仿佛裹挟着灼人的温度,轻而易举,便能搅他全的心绪方寸。



    无数个夜人静的夜里,躺在炕榻之上,苏木辗转反侧,久久无法眠。闭前,脑海之总会浮起秦臻那双幽的眸,沉得让人心悸。他慌忙拉被褥,把脑袋蒙棉被之,可就算隔绝了屋微弱的灯火,依旧错觉那安静的目光穿透沉沉黑暗,静静落在自己的上,叫他心神难安。



    这份躲闪与慌,源藏在苏木穿越者的灵魂之。他来到这个架空的大盛朝,已经整整六年。初到此地的时候,脑海里满是现代世界的观念,追求平等、自由,看重个人意志,都和这片土地森严的礼教规矩格格不。可六年岁月浸在乡土之间,大盛朝的世规则,宗族的教化礼教,日复一日潜移默化地提他、重塑他。



    这片天地,世人分作三类:天立地的汉,寻常闺阁女,还有一类礼法之归为女眷一列的哥儿。哥儿不能够如同普通男一般肆意行事闯,婚嫁嫁娶,言行礼教,全参照女的规矩来约束。哥儿同成年汉相,必须恪守避嫌守礼的分寸,即便是寻常谈说话,都要隔开一丈开外的距离,更不要说肌肤肢的亲密接。



    刚刚穿越过来之时,苏木带着现代思维,本能地抗拒这层层桎梏人的规矩。他自然而然地遗忘了原哥儿的份,只当自己还是现代那个寻常的男,上山砍柴,家务劳作,街边摆摊叫卖,桩桩件件,他得不比任何一个汉逊。



    六年时光,乡土风气已经如同涓涓,慢慢渗透裂的陶,悄无声息渗骨髓。苏木潜意识里,早已接纳了自己为哥儿这一重特殊份,只是平日里刻意压抑,不愿直面这份认知。



    雪夜里那一场舍相救,让这份被压抑的认知毫无预兆破土而。当他解开衣衫,要同已经成少年汉的秦臻相拥时,心底第一时间翻涌上来的,便是烈的迟疑与惶恐。



    他心里明镜一般,礼教之,自己是份受约束的哥儿,秦臻是已然成的少年汉,两者之间存在大防。况且,原曾是秦山的续弦,纵然自己如今与秦臻毫无关系,可这般坦诚相拥,就算是命攸关的迫不得已之举,依旧悖逆世间礼法,若是此事传扬去,二人必将承受全村人的唾骂指,一辈抬不起。



    可彼时看着秦臻面青紫,呼微弱如同风游丝,生死悬于一线,哪里还顾得上条条框框的礼教规矩。于是苏木义无反顾,舍相救,只是劫后余生,绷的危机散去,滞后而来的窘迫、惶恐,便如一般层层叠叠席卷过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自那日后,苏木意识地回避一切和秦臻近距离相的机会,刻意与秦臻拉开距离,因为他锐捕捉到秦臻上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读懂了少年看向自己底藏不住的别样心思。他心越发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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